青栀栀栀鸭

贵安
这里青栀

【魈叶】网恋奔现分几步

寻:

*娱乐圈pa,ooc归我




*文中游戏以原神为背景,加入了一些私设






——






01






“万叶,你实话跟我说,你最近是不是网恋了?”




听见经纪人的声音,万叶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手机关闭,抬头朝经纪人笑了一下:“没有。”




艺人单独的休息室里并没有外人,于是经纪人挑了下眉,接着道:“没有你休息的时候抱着手机傻乐成那样?”


万叶小声为自己辩解:“那是在打游戏,在放松。”


经纪人抱起双臂:“少来,当我傻?”


万叶无辜地眨眨眼睛。




“行了,我也没有不准你谈恋爱。”经纪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只不过网恋的风险太大了,你不知道对方是个怎样的人,万一对方在知道你是公众人物之后不怀好意呢?”


万叶放松了一点,语气却坚定地道:“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好吧,那我也相信你是个有分寸的人。”经纪人妥协了,“去回你的消息吧,手机都亮了好几次了。”




万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重新打开了手机。微信接连收到了好几条消息,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杏仁豆腐:怎么突然掉线了?】




【杏仁豆腐:有急事?】




【杏仁豆腐:有事的话你先忙。】




万叶连忙在手机上打字。




【枫:抱歉,刚刚有一点急事,现在没事了。】




【杏仁豆腐:没关系,委托我已经做完了。】




【枫:嗯。我们等下把周本打了怎么样,我晚上有点事。】




【杏仁豆腐:可以,正好我晚上也有事。】




【枫:(猫猫祟祟.jpg)】




【枫:悄悄告诉你,我今晚去看海灯节晚会的现场,阵容特别强!】




【杏仁豆腐:嗯,很不错。】




万叶笑了一下,正要退出微信打开游戏,就见杏仁豆腐又发来一条消息。




【杏仁豆腐:里面有你喜欢的明星吗?】




万叶一愣,他跟杏仁豆腐认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到那人问关于娱乐圈的问题,原本他以为这人不像是对娱乐圈感兴趣的类型。


万叶忽然有些紧张起来,他继续打字。




【枫:你知道枫原万叶吗?】




【杏仁豆腐:知道。】




【杏仁豆腐:他唱歌很好听。】




万叶缓缓倒在沙发上,脸颊发烫,差点把“谢谢”二字发出去。


不远处传来经纪人的声音:“悠着点,做好的发型别乱了。”


手机接着传来消息。




【杏仁豆腐:你要是喜欢他的话,我想办法去要他的签名。】




万叶本尊哭笑不得地回:【不用,我佛系追星,不执着那些。】




【枫:而且除了枫原万叶,其他明星我也很喜欢的,比如温迪和魈。】




这次杏仁豆腐过了一会儿才回。




【杏仁豆腐:你喜欢魈?】




【杏仁豆腐:我也可以想办法要到这个人的签名。】




【枫:真的不用!】




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纠结起签名的问题,万叶只觉得好笑,回道:【对我来说,他们的签名都没有你重要。所以,去打周本?】




杏仁豆腐很快回了句“好”。




万叶舒了口气,他打开游戏,熟练地操作浪人武士与杏仁豆腐操作的璃月仙人合作,很快便打完了周本。




周本掉落了一个不错的圣遗物,万叶随手截图给杏仁豆腐后,打算直接将这个好胚子拉到满级。




升级的过程中,手机上方忽然弹出了新消息。




【杏仁豆腐:你想和我见面吗?】




圣遗物刚好拉到满级,万叶看着屏幕上一次没歪的暴击伤害,彻底愣了。






02






海灯节晚会一般是线上同步直播,几乎全国的观众都会收看。万叶不敢怠慢,下午根据导演的要求认真彩排了几次。




晚上,晚会的现场空前的热闹。


网络上亦是如此,不仅热搜一条接着一条,关于#海灯节晚会#的讨论更是达到了顶峰。




万叶自己的节目结束后,他坐在台下,看着光鲜亮丽的舞台,听着场下的欢呼,却静静发起呆来。


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他们之前的聊天。






【杏仁豆腐:你想和我见面吗?】




【枫:诶?这么突然?】




【杏仁豆腐:如果觉得勉强可以拒绝。】




【枫: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给我一点考虑时间可以吗?】




【杏仁豆腐:好。】






其实万叶与杏仁豆腐还没有直接告白过,但他们对彼此的好感就像他们在游戏里的默契一样,从不用多说一言一语,对方就能明白彼此。




见面吗……


万叶并不是担心网恋见光死,只是有些在意自己的身份会让对方感到不自在。




台下的欢呼声似乎更大了,万叶回过神,发现台上站着的是他跟杏仁豆腐讨论过的魈。




在圈内,虽然万叶与魈常被媒体为了造势放在一起比较,但万叶本人跟魈的接触却很少,除了综艺里说过几句话,再无交流。


而且就如他对杏仁豆腐说的那样,他其实很欣赏魈的才华。




想起杏仁豆腐,万叶又发起了呆。




台上魈清清冷冷的歌声不断地传入万叶耳中,抒情类的歌词与旋律意外地和他的声线很搭。




好听。


万叶想。


要不然,就去见见那个人吧。






03






发完微信后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但万叶很快收到了杏仁豆腐的回信:【嗯,好。已经很晚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讨论时间和地点。】




万叶回完杏仁豆腐消息后收起手机,一旁助理问他今晚吃什么。


“清淡一点就好。”万叶回。


助理点了点头,又问他:“那我们现在就回酒店?”




万叶正要点头,却意外发现魈出现在了自己休息室门口,于是对助理说了句“等我一会”,然后走到了休息室门口,朝那人礼貌地笑了一下,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魈的舞台装扮还没卸,他静静站在那里,等万叶过来后开了口:“今晚你的歌很好听。”




万叶有些诧异,难道此人特地跑到他的休息室就为了说这句话?


面上万叶仍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谢谢,你也是。”




魈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我家里有位……小朋友很喜欢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给我一个签名?”




万叶被逗笑了,心说这人也不像传闻中那样冷淡,会为了家里一个小孩来问他要签名,还蛮可爱的嘛。




“签名而已,只是小事。”万叶笑着道,“签在哪里?”


“这里。”魈递过来一块小板子和笔。




万叶一边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边贴心地问:“需要写to谁吗?”


魈思索了一会儿,说:“不用了,谢谢。”


万叶将小板子和笔递了回去,说了句“不客气”。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耽搁很久,等到魈离开后,万叶坐上了回酒店的车。他坐在副驾驶上,看了会窗外闪过去的夜景,随后又打开手机看了眼热搜。




当前占领热搜第一的是魈,他的那首抒情歌由于和过往风格差异较大,但意外发挥效果很不错,于是不论是粉丝还是路人都给出了夸赞。




评论区有一条高赞评论。




【今晚的魈好温柔,像是在对谁告白一样。】






万叶看到这条评论,不禁回忆起魈之前找他要签名时那个认真的神情,现在想想,估计“小朋友”只是托辞,其实是为了某个人吧。


万叶想到了他家的杏仁豆腐,忽然有些想笑。




“万叶哥,笑那么开心,看什么呢?”驾驶座上传来小助理的声音。


“没什么。”万叶将手机收起来,感慨道,“春天要来了。”




小助理不解地看了眼车内温度,心说自己是不是把空调温度调太高了。






04






海灯节晚会之后万叶有了一段小假期,他难得睡了个懒觉,一觉起来已经将近中午。




杏仁豆腐似乎有什么特异功能,掐着点发来了消息:【昨晚休息得如何?】




万叶懒洋洋地打字:【最舒服的一觉!】




【杏仁豆腐:晚会好看吗?】




【枫:好看,有很多精彩表演!】




杏仁豆腐回了个在笑的表情。


万叶思索片刻,主动提起见面的事。




【枫:海灯节我有一星期的假,我们怎么安排?】




【杏仁豆腐:你昨晚参加完晚会,今天还在A市吗?】




【枫:对。】




【杏仁豆腐:我也在A市,听说这里有一家原神线下主题店,你有兴趣吗?】




【枫:(派蒙流口水. jpg)】




【枫:见面后打游戏是吧?】




【杏仁豆腐:未尝不可。】




万叶被逗笑了,他躺在床上,捧着手机,想了想试探性地打字。




【枫:你有没有想过,假如现实中的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你会失望吗?】




【杏仁豆腐:不会。】




【杏仁豆腐:你是什么样子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判断。】




万叶盯着杏仁豆腐发来的那句话,缓缓用手背遮住眼睛,笑了。






他跟杏仁豆腐的见面约在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就在原神线下主题店所在的商城外。




万叶提前十分钟到了商城附近。天气有些冷,他将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小半张脸,默默待在一个角落里,打算过十分钟再给杏仁豆腐发信息。




百无聊赖的时候,万叶刷了会手机,直到身前出现一个人。




魈穿着深色大衣,拎着一个礼品袋,和万叶对上视线的时候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他开口:“好巧。”


“这么巧。”万叶眨了眨眼睛,“你也来这里逛?”




魈点点头。


万叶看了一眼魈手中的礼品袋,心中了然,于是笑道:“你先进去吧,我在等朋友。”




他们不算熟,于是这个招呼点到为止。魈朝万叶说了句“再见”之后,拎着礼品袋走向了商场大门另一边,然后站在了一个石墩旁。


看样子也是在等人。




万叶好奇地打量了魈一会儿,心中一个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又很快被自己拋之脑后。


他低下头,给杏仁豆腐发消息。




【枫:我到了。】




不知为何不远处的魈拿起手机,开始打字,很快万叶又收到了消息。




【杏仁豆腐:我也到了。】




万叶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会吧??




【杏仁豆腐:我现在在商场门外,拎着一个袋子,站在其中一个石墩旁,你呢?】




万叶看着那条消息,彻底石化了。






05






由于万叶还在石化中,杏仁豆腐,不,魈接连发来两条消息。




【杏仁豆腐:怎么了?】




【杏仁豆腐:你在哪儿?】




万叶勉强恢复过来,开始艰难地打字。




【枫:我也在商场大门外,就站在另一个石墩旁。】




点击消息发送,万叶目睹着魈看了眼手机,然后猛的转过头来,活像是第一天认识枫原万叶,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茫然与震惊。


万叶看着同样石化的魈,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内心有了微妙的平衡,一开始的尴尬与不知所措在那一刻逐渐淡去。




他把围巾往下拉了拉,主动朝魈走过去,挥了挥手:“嗨,好巧。”


“……嗯,真巧。”魈回。


好熟悉的对话。




要命,接下来说点什么?两人同时想。




他们是魈和万叶的时候没什么交集,对彼此不甚了解,但当他们是杏仁豆腐和枫的时候,他们又亲密无间。现在,这两个身份重合到了一起,反倒让他们不知该如何与对方相处。




万叶想了想,道:“要不然我们先进去吧,外面有些冷。”


魈看着万叶被冻红的鼻尖,怔怔地点了下头。




商城里开着暖气,十分暖和。


万叶与魈并肩走在商场内,暖意中和了他们之间微妙的尴尬。




“虽然我一开始也挺意外的,但仔细想想,你跟杏仁豆腐确实有很多共同点。”万叶说。


魈低声问:“有对我现在的模样失望吗?”




“怎么会!”万叶笑了,“不是你说的吗,你是什么模样都不会影响我对你的判断。我们是老朋友,也可以是全新的朋友。”




魈停了下来,直直地看着万叶那双枫色的眼睛,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枫原万叶一样,牢牢将万叶的样子记在了心里。




随后,他伸出一只手:“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魈,网名杏仁豆腐。”


万叶回握:“我叫枫原万叶,网名枫,很高兴重新认识你,魈君。”




听到那个称呼,魈露出一个浅笑。他忽然想起什么,将手中的礼品袋递了过去,“送给你。”


“谢谢!”万叶笑着接过礼品袋,“我可以现在就拆开看看吗?”


“可以。”魈说。




两人坐在了一处休息的椅子上,万叶打开礼品袋,只见里面有个小盒子,盒子里有两个钥匙扣,钥匙扣上是两个小人的图案——一个是魈常用的璃月仙人,一个是万叶常用的浪人武士。


也是他们最初相遇时分别操作的角色。




“很可爱。”万叶看着两个小人,感慨万分。


“你喜欢就好。”魈看着万叶道,任何人在这里恐怕都会惊讶于这个演戏只能演面瘫的人此刻的温柔。




万叶将两个钥匙扣收好,忽然注意到礼品袋里还有其他东西。他一边问魈“这是什么”,一边兴致冲冲地把那东西拿出来。




魈连忙反应过来,道:“等一下!”




可惜已经晚了,万叶已经看清了那个东西——写着自己亲笔签名的小板子,呆滞在了原地。




枫原万叶,男,24岁,和网恋对象面基后,收到了自己的亲笔签名。






06






万叶最终没忍住,笑倒在了魈身上。


大概是觉得无比荒唐,魈也难得笑出了声。




万叶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泪水,将自己的签名收起来,他想起什么,挑眉问坐在自己身侧的人:“所以说,解释一下小朋友?”


魈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我们先去主题店里吧?”


“魈君,话题转移的很生硬哦。”


“对了,你想喝奶茶吗?”


“……喝。”




等到万叶手捧一杯热奶茶的时候,他忽然想,自己跟魈相处时已经几乎没了一开始的尴尬。


那个人是他无比熟悉的“杏仁豆腐”,也是他努力正在熟悉的魈。


  


随后,他们一起逛了逛原神的线下主题店,还在里面找位置,打了会游戏。




万叶一上线就被小窗私戳。




【诶嘿:小叶子,委托做了没,我跟空去你那儿摸摸鱼可以嘛?】




【枫: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现在在杏仁豆腐世界里。】




【诶嘿:没事,我们最爱吃狗粮了。】




万叶把对话给魈看,魈点了点头,放那两人进了自己世界。




他们四个都是游戏里认识的,关系不错,而万叶跟魈关系暧昧这件事,另外两人是最先察觉到的。可以说,他俩关系升温,少不了那两人的推波助澜。




【你空哥:感谢两位大佬屈尊带萌新。】




【诶嘿:大佬人真好,一边撒狗粮一边带萌新。】




魈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60级“萌新”,问万叶:“我可以把他们踢出去吗?”


万叶笑了:“踢。”




一分钟后,在诶嘿和你空哥的鬼哭狼嚎下他们被重新放了进来,结果一进来就被孤云阁F4的大风车卡在角落,血条当场就没了。




【诶嘿:狗男男!】




【你空哥:我踏马祝你们百年好合!】




魈面不改色地打字。




【杏仁豆腐:谢谢。】




【杏仁豆腐:到时候记得随两个648当份子钱。】




【诶嘿:?】




【你空哥:????】




万叶坐在魈的身侧,笑的手都在抖。


他偏头看着认真打游戏的魈,心说是了,这依旧是他最熟悉的那个人。




一波三折的委托打完后,聊天框里有了新的消息。




【你空哥:我很好奇,你们面基过了吗?】




【杏仁豆腐:他就在我旁边。】




【你空哥:我靠??】




【诶嘿:我先问我先问!小叶子是不是很可爱?】




【枫:这个问题很重要?】




【杏仁豆腐:可爱。】




万叶突然觉得脸有些烫。






07






打发走了那两个八卦群众,两人退出了游戏。




原神线下主题店的人不少,魈与万叶虽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仍有不少人朝他们投来视线。


不过,大家素质都很高,没有人贸然上前打扰他们。




万叶问:“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玩?”


魈思索片刻后道:“商场里人有些多,这附近有个公园,一起去逛逛?”


“好。”




相比商场,公园里的人少了许多。


万叶与魈并肩走在一条无人的石子路上,一边随意聊着天。




“前天晚上回酒店的路上,我还看到了关于你的热搜。”万叶笑说,“你很适合抒情歌曲。”


“本来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唱好,但那天状态意外挺好。”魈说。




“状态挺好?”万叶若有所思地问。


魈偏头看向他,道:“因为我以为你坐在观众席里。”




万叶愣住,他忽然想起那个评论:




【今晚的魈好温柔,像是在对谁告白一样。】




万叶笑着问身旁人:“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网恋奔现的关系。”魈说。




不知何时,他们的手牵在了一起。




END

【绫人x你】一个注定被废除婚约的女人决定先下手为强

早旬:

*傻白甜ooc属于我。


*给@把酒论道。换个口味写写事业系清醒妹,一言蔽之就是舔狗的觉醒故事。双A对峙,让我的朋友爽也让大家爽(?)。


*开始吧。








谨以此文,献给我即将远赴国外攻读国际商法的朋友,与她所剩无几的头发。祝她前路平安璀璨,以及生日快乐。啾咪。


















01.




在你意识到你是个注定要被神里家废除婚约的女人前,你是你的未婚夫神里绫人的舔狗。














02.




与你的未婚夫正式相见那日,你感受到是稻妻贵族教育的坠崖表现。




你是崖底那个。




你那尚且年幼的未婚夫虽稳且滴水不漏,他比你长上几岁,你却看得清他礼貌淡笑的眼底是看不懂事的孩子的眼神。




坐姿仪态、谈吐水准、吟诗作赋纵使你竭尽全力表现,也都是需要他思索该如何夸赞才不失礼或浮夸的地步。而你的未婚夫做出最大的忍耐让步便是在庭院无人时,疑惑地询问他的父亲:




“为什么……?”




作为赫赫有名的神里家继承者的未来妻子,你却出身于低微家族。




百年前的显赫地位如今被蚕食地只剩华贵躯壳。




你的家族早已没落,这就意味着,作为神里绫人的妻子,你无法为神里家提供资金支持,也并无与鼎盛家族周旋的能力;而你除了脸,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可谈。




因此,除了那位神里家的少爷喜欢你,你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理由会让他父亲特地来拜访你家——而那或许也是你的借口。












03.




你和你的未婚夫其实并非家族安排初次相见。




半年前你为躲避招惹的恶犬,狼狈逃窜下翻上神里家宅邸的外墙。




那漫天春日柔嫩樱花下利落地以木刀劈斩的少年,擦拭晶莹汗水时回眸之时,和煦春风柔软拂过心波,你仿佛隔着千年的烟火与他对上视线。你置于柔软的水纹中,失神噗通摔下墙头的不仅仅是你的人,还有那颗过早遇到过分惊艳之人,而再也停不住跃动的心。




一见钟情是你做过最愚蠢的事情。


一厢情愿是你这辈子最难抹去的败笔。




人在坠入爱河的时候总会变得盲目。




当年你的未婚夫见过你后,只问了他的父亲一句为什么。你无意间撞见下意识躲在拐角后,没听清他后面的话。




你很好奇他当时到底说了什么。




以「为什么」造句,少女含春满心羞涩,你造的是「为什么这么突然就来拜访」,造的是「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一声,我还没做好准备去见她」。




而最应当、也是当时神里绫人说出的那句话,你却是在几年后才造出来——




他当时明明在说:




为什么是她。






















04.




你当了神里绫人十多年的舔狗。




狗和舔狗有着本质区别,这也就是说神里绫人对狗的喜爱,迁延不到你身上半分——就算你如今是将军大人深受信赖的、从某个角度来看甚至是神里绫人的上司,也不能让神里绫人爱上你。




神里绫人养的狗有很多。非常多。不缺你这一个。




惹人怜爱的狗会受到宠爱,不忠诚的狗就要被当做垫脚石,愚笨的狗会被丢弃,悄无声息地消失踪影。




你比较特别。




你属于不聪明但忠诚,低微地叫人怜悯却不安分的那类。




但你是摆脱驯养的案例,尽管你当年的本意仅仅只是想要配得上他、帮得上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暗波涌动之中眼底冷笑,细数你的未婚夫背着将军大人动的小手脚。












05.




“神祇官大人,您看上去很累,要不要去房间里休息一会儿?”




俊逸的青年仪态文雅地调转了桌上的你与他的茶杯,你默不作声的按着他的手,他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




“如果社奉行大人的部下肯谨慎点别露出马脚,我就不会忙到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笑得毫无歉意。




“但若大人的眼线能力有余,也就不会让我的部下有机可乘。”




你轻轻拍开他的手,茶水顿时倾倒,而他仿佛没有留意到溅在你右手上银制的戒指上茶水蔓延的暗色,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你身侧。你语气淡淡。




“我的部下只是负责监视,而你的部下则是在执行你的指令。”




他丝毫不在意地笑起来。




“……未婚妻,我们许久未见了。”




意思是你就不能对未婚夫说点好听的话吗。几年前你是会说的,你学了三册如何讨好未婚夫语录且背诵地滚瓜烂熟,但现在你半句都讲不出来。




神祇官这个职位,表面在稻妻掌管国家祭祀神事,理论上这是虚职,但却象征着将军的绝对信赖。




财政、政治、贸易,无论哪方面你都能掺上一脚,但点到即止,只作监管。数不清的政敌想除掉你。




能做到就试试看。














06.




前不久,你临时承担了稻妻特殊的临时外交。




三个月前,那奔赴至冬处理极其棘手的外交问题,尽管是对方挑衅有错在先,但将军大人斩杀愚人众执行官也是事实,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需要处理的。




而昨日赶回稻妻,密探便送来的神里绫人在你不在时动的手脚,你能对他说出点好话才奇怪。




但既然他有所退让,你不能不给他台阶下。




你站起身环住你的未婚夫的脖颈,悄无声息地瞥了眼某个方向,面无表情道。




“我很想你。”




你的未婚夫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但你心情不好,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招惹你。




“……呵。”




你的未婚夫轻笑着扶着你的后颈。


他似乎格外钟爱这个姿势,你理解,毕竟他是个掌控欲很旺盛的男人。




有人在看着,你和他饰演着关系和睦的未婚夫妻,因此你很体贴地踮起脚虚吻他的唇下的美人痣,他也很配合地轻轻摩挲着你的后颈。




周围暗地的视线仿佛有些尴尬地收敛,效果不错,你很满意。




你镇定地拉着他的脖颈让他低头,而他则让你有些意外地吻吻你的唇角,你神色淡淡并不回吻。




他一顿,随后轻松抱起你,熟练地将你带到房内。














07.




神里家的书房是个好地方。




横拉开木门,关上,封闭性良好,隔音效果良好。




没有视线盯着,你推开他从臂弯里落地,刚想说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他却忽然俯身凑到你耳畔问你。




“我听说,你在至冬结识了位执行官?”




神里绫人是个慎重到有些变态的男人,对于你在至冬结识到名叫达达利亚的执行官他会知道,你并不意外。虽然知道他其实调查地很清楚,你却仍旧漫不经心道。




“那是个英俊且有趣的男人。”




女皇的狂犬和将军的走狗相近,但他比你对君主忠诚的多。忠诚,但不愚忠,性格爽朗好战,极其厌恶权谋诡计,你欣赏他。




你想了想,挑眉看着你的未婚夫。




“不高兴?”




他才不会。




你的未婚夫稍微顿了一瞬间,似乎还想是什么。




你低声一笑,已经解开外套扣子,随便扔在地板上,你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踮起脚凑近他的喉咙。




喉咙是危险的地带,柔弱的女子也能轻易的切开喉咙边的血管,他却只是在你凑近时稍微滚动下喉结。




你解开他领口的细绳,将唇印半边落在领口上,半边落在锁骨上,作为罪证。




神里绫人半垂着眼眸盯着你。




“………敷衍。”




“社奉行大人,”




你好笑地拆穿他:“你不喜欢我碰你。”




你松开他,边走边解开碍事的外服,钻进已经收拾妥当的书房边的软塌,你的未婚夫则站在门口拾起你随手丢在地板上的外套,半眯着眼。




本来这次回来你准备和他谈谈婚约的事,但你现在很累,也没空照顾他的心情。




“那是我的床。”他语气平淡。




神里绫人曾经的狗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舒舒服服地对他摆手。




“晚安。未婚夫。”


















08.




在你还是小姑娘的时候,你格外喜爱跟着你的未婚夫,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你满心满眼都是他再也容不得旁人,你的母亲担心地忧容满面,似乎你喜爱上神里绫人是件了不得的事情——而在你的概念中,不存在你的家族、你的地位、你的才能是否能与神里家的下一任家主般配。




只存在你喜欢他,和你能喜欢他再多一点。




订婚后,你很快被接到本家进行新娘的修行。




这史无前例。




历代神里家夫人都是才华横溢、谈吐仪态非凡,她们性情温顺礼仪得体,而你却是会攀上房檐将落在树杈上的鸟蛋小心托回巢内,跨坐在树干上低头,朝着新来的礼仪老师腼腆微笑,将你的老师气得眼前昏黑晕倒过去的烂木头。




当年的神里家主,也就是你未来的父亲却对你格外地宽容。




因为他的威严与宽容,你很安稳地度过了本该最艰难的时间。




当年的家主总是用一种深远的视线注视着你。




你并不理解那份凝视,也并不擅长与他相处,但是你和绫华很合得来——你对你未婚夫的妹妹一视同仁,你对她同样一见钟情。




那双闪着好奇莹润的蓝眼睛注视着你的时候,你心都要化了。




你从那棵百年的樱花树上轻快踩着树杈跃下,蹲在绫华面前将嫩粉的樱花别在她的发髻。年幼的女孩愣了下,却直视着你软乎乎地道谢。




“谢谢,”她有些腼腆,“……你是谁?”




你当时就特别不好意思说我是你未来的嫂嫂。




这个措辞粗俗,你原本不在乎这些,但与面对白鹭般的女孩时,却莫名觉得略有难堪。




“我是你哥哥的未婚妻。”


于是你换了个说法。




她慢慢眨眨眼。




“未婚妻是什么?”
















09.




未婚妻是什么。




在那个年纪,你其实也不知道如何定义未婚妻。




你只知道你将来会和神里绫人结婚,你会和他一起生活。绫华得到你的回答后文雅微笑,她小声说既然兄长愿意与小姐生活,那兄长一定很喜欢你。




她问你,你也喜欢兄长吗。




“绫华。”




你张张嘴,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答案被堵了回去。




你有些慌乱地转身,不知为何有点心虚。你的未婚夫站在你身后不远处,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多少内容。




“插花课要开始了。”




你的未婚夫看了你一眼,没有说话。




你那挺秀俊气的未婚夫自然地牵起妹妹的手,绫华悄悄对你摆摆手,你笑着与她道别,心却留在对你微微颔首表示问候的未婚夫。




你期许他会对你说点什么。


但他没有。




他们就这样手牵着手离你越来越远。


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揪着袖摆无措,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




你没做错什么。




只是在那一刻,你忽然察觉到了一些事情。




少年身形挺秀眉眼濯泉,他天生便带着你难以企及的气质与斐然天赋,而那时你浑身上下被树枝剐蹭地毫无风雅可言,与他仿佛天壤——不光是神里绫人,还有绫华,你与神里家就是格格不入。




而渐渐的你也开始意识到其他的事。




比如你的未婚夫从未牵过你的手、神里家主选中你的缘由,比如神里绫人从不对你表露他的任何喜好,比如那似春风的温柔微笑你只在与绫华在一起时有幸窥视。




比如你的未婚夫从来没有对谁说过,他愿意娶你为妻。






















10.




达达利亚作为至冬的外交执行官来到稻妻时,你接待了他。




他是至冬那冷面的女皇陛下对稻妻做出退让,而你自然是要好好接待这关系到两国关系的钥匙。




你做了神里绫人十多年的舔狗,学到的察言观色与沉淀储备的知识在这个时候派上用途,而就算抛下这些简单地与达达利亚聊天,你也感到轻松。




与他的沟通让你愉快,除了打架你没法配合,你与这个男人相性完美。




“唔,神祇官小姐,你订婚了吗?”




到最后,已经是能够谈论这种事的关系了。




你伸出右手盯着戒指,漫不经心。




“算是吧。”




纤细修长的指甲上豆蔻的颜色你的未婚夫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但是你得武装起自己,眉眼的懒散也好艳丽也罢,温水煮青蛙的手段也好、雷厉风行的惩治也罢。




你身旁的男人单手提着酒杯的姿势相当有魅力,他摇晃着对于至冬人而言过分清淡的稻妻酒,似笑非笑。




“我还以为只是为了拦追求者。”




你撑着下巴语调平缓:“理解,毕竟我的脸长得好看。”




他对你的回答低笑,又觉得你说的这是大实话,而在你抬眼看过去时又忍不住噗地笑出声,不加掩饰,令人愉快。




明明都是蓝眼睛的男人,和你的未婚夫不是一种类型。




你的未婚夫总是微微勾起唇角,眼底含笑,抵达不到眼底。弯起眉眼时深藏不露,低调优雅城府深,让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而达达利亚不同,他如果笑起来,那就是确实高兴,有感染力,你喜欢。




你心情不错,举起酒杯与他碰杯。














11.




“在我的老家,有种酒叫水火,你觉得稻妻人会喜欢吗?”




水火是烈酒。烈酒,动荡,不甘现状。




你想了下:“现在稻妻恐怕受不住那么烈的酒。”




之前你想,至冬的女皇陛下将达达利亚这种危险的男人送来会有什么目的,你现在大概知道了。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收敛了锋利攻击性的男人笑得开朗,话中有话,“你不觉得以你的能力在稻妻的生活,实在没意思吗?”




真失礼,你看上去像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吗。




你淡淡瞥他一眼,他笑得像是狐狸。




“小姐什么时候举办婚礼,我会派人给你送上一些。你值得更烈的酒。”




你很客气地对他眯起眼回笑。




“我喝不了那么辣的酒,随礼送摩拉就好。我是个贤惠的好女人,八千五百万摩拉就能满足。”




“………你还真敢开口啊。”




你眼底的笑意逐渐收敛。




“八千五百万摩拉能换来平静,怎么想都很划算。”




达达利亚慢慢眨眼。




你指责道:“从璃月新进一批纸鸢,稻妻的孩子还等着有风的好日子。你是会剥夺孩子童年的坏男人吗?”




他顿了顿,无奈低头笑起来。总算暂时妥协,从工作状态恢复到常态。




“婚期是什么时候?”




这次应该是真心想祝福你了。但你却又答不出来。




婚期算个什么东西。




“明天?”你自己都不确定,“也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结婚。”




他露出惊讶的表情:“你这么说的话,你未婚夫肯定会不高兴的。”




你勾唇:“他为什么不高兴?”


他凭什么不高兴。




达达利亚的余光倾斜。




“要去解释一下吗?他看上去很介意哦。”




他其实早就发觉了,但他很好奇你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你的态度让他琢磨不清,他觉得有趣,所以乐意看这热闹。而在那个难以忽视的视线下,身侧漂亮的女人像是没发觉般弹了弹酒杯,酒杯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没必要。”




他那不是介意。你很想纠正达达利亚。




那只是十几年让你惯出的、大少爷的占有欲罢了。






你的心情很好,就算私下和异性朋友喝酒聊天被你的未婚夫抓个正着也影响不了你的好心情。




稻妻的酒寡淡,满足不了至冬国的执行官,这场酒他显然喝得不怎么尽兴,但他很懂得给你留下私人空间。在某个视线就算是你也能察觉到的时候,达达利亚站起身,而你则撑着下巴谴责他。




“你就这么扔下我这么个喝醉了的柔弱女人走了?”




达达利亚睁大眼:“柔弱?”




……这家伙果然很失礼啊。




你的眼神让他很受伤,愚人众执行官似乎受到的莫大的冤枉,在离开前他最后确认了一下。




“唔,确定要我送你回宅邸吗。”




你挑眉:“怎么,让堂堂至冬执行官大人送醉酒的女人回家要提前预约吗?”




英俊的男人爽朗一笑:“怎么会。”




你自然地站起身绕着他的臂弯,没去看那个方向。




达达利亚有些好奇地打量你,你语气淡淡,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达达利亚。




“他不会在意。”
















12.




人的生命里,不该被怨恨占据视野。你的眼睛漂亮,你能看清许多东西,被遮住的话,未免太可惜。




你做了神里绫人十多年的舔狗,这句话其实不算太对。




其实在那个你醒悟你是个注定要被废除婚约的棋子的时候,便戛然而止。那个暴雨的夜晚,在你凭借自己的愿望做出决定刹那,你和神里绫人的婚约其实早就不作数了。




是你饮了十多年的冰。
















13.




在神里绫人于脖颈衣领遮不住的地方留下点点痕迹时,你合理怀疑你的未婚夫是在报复你。




他咬地你不太舒服,你坐在办公桌上很不高兴,推推他。




“…疼。”




他顿顿,缓和的力度。




解开你的领口纽扣顺着亲吻着向下,你回过神想与他拉开距离,他并不阻拦,但圈住你的手腕侧首轻咬下你的腕骨。




你沉默地盯着他,他这反应像……可他不是那种会和这个词有牵连的人。




真荒唐,你居然会觉得他在吃醋。




你慢吞吞地侧过身,将被解开的扣子整齐系上。看看那作戏的痕迹,面无表情地指出。




“社奉行大人,你做过头了。”




始作俑者毫无歉意地微笑:“抱歉。”




你想从办公桌上下来,路线受到阻碍。




你没和别人做过这种事,就算神里绫人很耐心的教导过你一段时间你还是不太适应。你的声音带着点女人的慵懒低哑,但语调冷淡。




“有事?”




他伸手,扶着你的腰调整你的坐姿,你皱着眉抗拒,他则捧着你的脸让你必须面对着他。




你:……?




你和神里绫人的身份地位使得你们的婚约成了维系各大家族势力的平衡点,你和他不约而同选择维持现在的关系,而婚约这么多年也没落实若是引起你其实与神里家主不合,那便又会是一场风波。




原本你们都是这样默默维持着那一根纤细的边界线。




只是最近,你的未婚夫最近不太对劲。
















14.




他在你从至冬出差回来后,你的未婚夫要接管你的膳食调理,你强硬驳回,最后各退一步,托马负责你的饮食。


后来是扮给那些心怀不轨的家族老家伙们看,他要自己做主,以至于脖子上的痕迹三天也消不下去,像是落了标记的烙痕;




然后你和哪个男人去居酒屋,聊了多久,你对别的男人笑了几次,他通通都要管。现在他连你的坐姿都要定规矩。




真是欺人太甚。




神里绫人不急不躁,语调平和沉稳:“你是我的未婚妻。”




这可真不像神里绫人该说的话。比起神里家主,更像是神里大少爷。




你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将这句话与几天前酒居“偶遇”相对准。你想也对,毕竟你现在姑且算是神里绫人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出入酒居,总该会对你的未婚夫有影响。




“行,我知道了。”




他将你拽回来,你很不满。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你的领口略过,欲遮掩的红痕印在纤细白皙的脖颈上。




有的时候你其实也分不清哪些是逢场作戏,哪些是假戏真做。他压力抵达顶峰时也不会流露半点脆弱,甚至与往常别无二致。只是面对你时偶尔让你招架不住,你敢肯定没有人知道神里家主咬人很疼。




外传你和神里家主恩爱,不是没理由的。




你的未婚夫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男人,他就算是与旁人独处时也会考虑许多事情,敏锐且行动力极强,手段从不是限制他行动的因素,他总叫人防不胜防。




你的未婚夫和善地微笑。




“各大家族已经开始怀疑了。婚事。”




你愣了下。




虽说你多年筹备下来倒也不是不能应对宣布废除与神里家的婚约引起的轩然大波,但要做到万无一失,你还需要一点点时间。




你冷静道:“我会想办法的。”




他盯着你看了好久,最后却居然笑了。那笑声太轻,莫名叫你心底一颤。




你的未婚夫神里绫人是个长相极其好看的男人,初遇时他就是靠着这张脸让你坠入爱河。而当年是你单纯,没看透那濯泉般面容下毫无杂质的切开黑。




你那聪明绝顶的未婚夫死死盯着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




距离太近,声音很卑鄙地压低,让你的耳膜都奇怪地发痒。你的视线出现半秒的停滞,扭过头。




“我有自己的计划。已经筹备多年的事,就算是你也没有可挑剔的地方。”




“筹备多年……”




他仔细咀嚼了那四个字,最后那羽毛般的轻笑声让你的半边身体有点发麻。




他仿佛是叹息。




“…你一定要在我面前装傻吗。”




神里绫人慢慢靠过来,你的警惕毫无用处,男人在身体方面就是有着天生的优势。




你需要后撑着身子倒不至于倒在桌上时,你强迫自己的心跳变缓,但这种东西是控制不住的,于是你脸上的表情越发冷淡,他却似乎察觉不到。




“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




他注视着你,罕见地看上去困惑。




“……它就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未婚妻,你怎么会看不见?”


























15.




你的家族被神明赋予了永恒的荣耀。




你其实早该想到,你那羸弱没落的家族为何苟延残喘了千百年还没有被吞并。




过往的事你不能去调查,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家族无论昌盛衰败在神明眼底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你的主君只要你的家族存在就足够了。




家族衰败、地位低微,你确实做不了什么,但你的命运与神里绫人纠缠在一起时,你背后被赐予的「永恒」,便成为了神里家族动荡之夜最稳固的屏障。




当年的神里家主是如何得知的你家族的秘密,你不知道。但显然他在知晓自己命不久矣时,他为未来的家主铺了最后一条路。




你是那条路上,必不可少的棋子。


















16.




神里家主因辛劳早衰离世,不久后夫人也紧随而去。




神里家的变故太过突然,而那被掩埋的永恒的秘密被撕破前,你还只是个单纯固执地修行如何成为一名优秀新娘的小姑娘。




夜色如墨,雷雨翻滚。




那瓢泼大雨下,毒蛇嘶嘶着朝着神里家的血脉喷射毒液,暴雨下你孤援无助,看你笑话的人很多,神里绫人站在雨里紧紧握着哭泣的绫华的手,他望着你的眼神像是被撕破般。




故去的神里家主没想到的是,关于你家族的秘密,还有其他人会知晓。




得知真相时,你从你的未婚夫眼底第一次看到了如此狼狈的震惊。




谁都觉得你这个时候会舍弃神里家,毕竟你是那个被利用的牺牲品。




似乎你愤怒、你哀痛、你用遭到背叛的痛不欲生的表情,去给神里家狠狠一拳才说得过去。年幼的绫华在她兄长怀里望着你的眼神是如此哀伤,你的未婚夫死寂沉默般攥着拳。




因此,在你像是个泼妇般举着铁锹挥舞驱逐嗅着血腥缠上来的鬣犬时,你听到了对方诧异且刺耳的辱骂「你这条神里家的狗!」




……




——你愿意成为绫人的妻子吗?




记忆中,那位脸色衰倦尊贵家主扶着你的肩膀,温柔而疲累的蓝眼睛凝视着你。看上去难过却隐忍,似乎自己在做什么残忍的事,扶着你肩膀的手微微僵硬。




——……不愿意也没关系。




你安静的注视了他良久,脑袋上还夹着方才胡闹而扯掉的草叶。




夏日的蝉声绵延得很远很远,剥落的树影在那双蓝眼睛上反复折叠。




你是怎么说的呢。




你轻轻歪着头,慢慢眨眼,然后小心地握住了那位家主冰凉的手。




那个时候,你说,




「我想嫁给他。」




神里家主沉默了好久好久,那位尊贵的大人将你的手握住,抵着额头。




你对他笑起来,像是有点害羞那样。




「谢谢你愿意让他娶我为妻。」




……






暴雨倾盆下宅邸寂静空荡。




铁锹在地上发出当啷的声响,你气喘吁吁,跪坐在捂着嘴无声啜泣的绫华与浑身冰冷的神里家现任家主身边。




膝盖冻得生疼,雨水打在身上疼地你眼泪都要出来了。




天都要塌了。




你不顾一切地抱住两位神里家年轻的血脉时,绫华的哭声终于埋在你怀中涌出,你的未婚夫肩膀忽然颤动了一下,而你紧闭双眼死死抱住他们,颤着嘴唇把脸埋在两人之间。




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主动勒紧了他们的双肩。
























17.




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


有情有义,有血有肉,恩怨分明。




动荡的五年之后,神里绫人将家族推回巅峰。




你呢。




你则成为了神明需要注视的对象,成为你从前绝对想不到的,将军大人那钦点的神祇官。




仅此一名。


















18.






在那个动荡不安的五年中你和神里绫人极其默契地都没有提及婚约之事,在你决定走入官场后,你和你的未婚夫的见面逐日减少。




你有你想做的事,他也有他必须做的工作。




你没和谁说一声,便利落地、悄无声息地从神里家搬出,但也没回到自己的家族宅邸。




你是从底层慢慢爬上去的,少年时的家主偶尔会暴露远远地望着在稻妻街道疲倦的你的视线;而随着你爬得越来越高,他那心底的城府也深到你也难以窥视,那会暴露的视线几乎消失踪迹。




你只是在某些瞬间。




仅仅只是某些瞬间,会在隐蔽灰暗的角落里,偶尔瞥见看到那修长的、仿佛是你错觉般的,水色的袖影。
















19.




重大场合,你会与神里绫人见面。


作为未婚妻,你会留宿。




神里绫人二十二岁那年,一切终于稳定下来。




那噩梦般的动荡,像是一场不堪回首的迷雾。再次仔细注视那张俊逸的脸时,已经觉得有些陌生了。那是家主该有的面容,仪态。




客人散席后,他罕见地喝了酒。你没喝,只是陪他下棋。




外面在下雨,房内灯光昏暗。


原本只是普通的对弈,原本是的。




闷雷滚滚地从远方传来。或许是他喝醉的缘故,也可能是你头脑不清醒。


双方沉默无言,那若即若离的暧昧夜色中,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发酵,你慢吞吞地隔着夜色抬眼,坠入氤氲的幽蓝暗河。




不知道谁先松开了指间的棋子,也不知道谁先闭上了眼,让事态变得不可收拾起来。




你听到棋子哗啦啦撒在榻榻米上的声音。




腰间的系带被解开,榻榻米上有潮湿的气息蔓延而来,他的胳膊垫在你的头。




你们明明都是第一次,那个吻却似乎已经演练过几百次。克制又失控,明明小心温柔,却让你仰着头吻到最后几乎难以承受到快窒息。




「……再过些天,就是大安日。」




你低低的喘了会儿气,意识黏糊糊的,姑且抽出半分理智询问要举办祭祀还是庆典了吗。他顿了顿,在你几乎要融化在那过分滚烫的怀抱里时。




那是个好日子。




「…我会娶你。」




你张张嘴。




















20.




而在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心头时,眼前的热意缓慢的褪去。




你的理性逐渐回笼,夜色下你凝视他半晌,你慢慢伸出手抚摸青年的面颊,指甲豆蔻的颜色略有刺眼。你从他的怀里轻盈地脱离,他没反应过来,眼底还残留着难以直视的情绪,你继而反将他按在榻榻米上。




那转瞬即逝的错愕,在你俯身错靠在他耳旁勾起唇角时消散。




——我想娶你、我会娶你、我要娶你,这三者的含义并不相同。




你不知道自己那时候为什么那么镇定。




思路明了,吐字清晰。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平静。




「你说,你会娶我……」




你的未婚夫一愣,你则轻轻一笑。




「你为什么会娶我?」




「……」




这个人算计绸缪的阴谋陷阱数都数不清,却在那个时候连骗都不愿意骗你。你不属于神里绫人,但你要他属于你,因为你先动的心,凡事都要讲究公平,你向来讲道理。




你不要他感谢你,不要他离不开你,你要的不是他想占有你,不是愧疚于你。你要的是他…




他低垂着双眸,声音沙哑。




「我和你的婚约…」




你唇角的笑意逐渐拉平,心底揪着疼了一下,但很快便被冷地麻木。你直起身俯视着你的未婚夫,眼底微凉。




遗憾。


回答错误。


















21.




你不高兴。




载着至冬执行官的船在码头停靠整顿,达达利亚无论作为执行官还是你的朋友,你都要来送送他。他从船上捎来一瓶特产水火,你挑眉看他,他爽朗笑着说,这真的只是单纯的礼物罢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看四周,无声地询问那个视线去哪里去了。那是作为朋友的达达利亚的姿态。




于是你慢悠悠地给他堵回去。




“少管闲事。”




达达利亚耸肩。




你的未婚夫越界了,他管的太多,也想的太多,几日前给你的答案依旧不是你想要的,这样下去只会纠缠不清,你不准备这样。




你以神祇官的身份与至冬执行官友好握手,松开后执行官露出了总算下班的神色。你的好友达达利亚在临行前若有所思地看了你半晌,最终笑笑,他背过身朝着你摆摆手。




“别太拼过头啊,伙伴。”








武人的预感敏锐到可以说是种很玄妙的东西。




以自身为诱饵的险局中,房梁烧毁坍塌。




有血渗入地板的声音,但也可能是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姑且判断骨头被砸断了几根,想着你如果能活下来将面临高额的体恤金,据说璃月有位神医名叫白术,不知道能不能帮你保住这被房梁压下的腿。




能做的都做了,等的等不到救援那就靠缘分了。




你和未婚夫在这之前吵了一架。




和他吵架很费力,他生气起来连眉毛都不皱半分,只是眼底那习惯所作的亲和水纹会显得沉寂。你的未婚夫太聪明,也总把自己藏得太深,你很累。




树大招风,你也没想自己能好过。




本来你想亲自动手,但如今看来或许要委托旁人。你有一位部下,深受你的信赖,她能力卓然却闲置多年,因只负责一件事。




在她判断你恐怕遭遇不测后,将会料理好你与神里家的纠葛。




如果没猜错,那封要废除婚约的信,应该已经送到神里绫人的手里了。




眼前莫名浮现出某个蝉声绵延的夏日,你的未婚夫穿着水色的和服,仪态完美地站在神里家主身前。那少年微微仰起头,任由斑驳的树影在身上留下那仿佛剥落的夏花痕迹,他望着他的父亲,临近变声的声线显得清澈带着点微微好听的哑。




——为什么是她?




是啊。




翻跨坐在高得吓人的宅邸墙头,粉嫩的樱花簌簌地像是漫天的樱色的雨,那细细的白沙上劈着木刀的少年,就那样恍若无意地慢慢侧眸过来。




你想。




……为什么是他呢。









你扯扯嘴角忽然笑笑,抬起手挥挥眼前。




嘁,真烦人。




















22.




烦人的那张脸就在身旁。




他捏着一封信,信首不齐整地撕开,露出半拉苍白的信纸,有点皱巴。脸上第一次完全半丝伪装的笑意都没有,你的未婚夫沉默不语,冷地像块裹着火的冰。




你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又懒懒地耷拉下来。




情势明了,不需要动脑子。




腿估计有幸保住,但裹着厚厚的石膏,跑恐怕是跑不了的,爬的话最多能爬半步。




“呵…我应该说很荣幸呢、还是该说惶恐……我居然能收到神祇官大人的遗书。”




放屁,那分明是分手信。




你的未婚夫睁着眼睛说瞎话,但你喉咙痛得要命,懒得和他争辩。




床头边的水杯被递过来,你抬起眼看了眼神里绫人,看看自己同样被石膏夹板固定的手臂,无声地拒绝。他意外执着,那玻璃杯在你唇前轻轻碰了下,你没反应,用视线示意他出去。




他没动。




心底有点累,你都累地眼皮都抬不起来。




声音沙哑:“社奉行大……”




“绫人。”




你顿了顿,忍不住看他一眼,最终在沉默中开口:“神里家主……”




他纠正:“绫人。”




你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但这是最后一次了,那场险局里无声的大火中你已经做出了决定,不管这么样,这都是最后一次了。




喉咙被浓烟熏地沙哑难听,声带颤动一下都是撕裂的疼。




女人的生命里不只有爱情、浪漫,还有拿得起放得下,还有说割舍便不拖泥带水的清醒。




他和你的爱不对等,他或许是真的不愿意让你离开,或许曾经的感谢愧疚已经变质,但那根本就不是你想要的。而你现在累了。




“如果你看不懂信的内容,我可以念给你听。”




那封信就在你眼前被撕毁。




你瞥了眼,收回视线,冷静地可怕。




“我们的婚约……”




喉咙疼,现在嘴唇也疼。




神里家的这位大少爷咬人很疼,牙齿用力没轻没重,和官场上判若两人。


而神祇官怎么可能落下风,你咬着他的舌尖逼他退出去,而他的动作停了刹那,旋即便是难以承受的窒息。




……神里绫人,真是个疯子。




“…不行。”




他的声音像是骤雨前的黑压压的雷云。他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不行。




你笑笑。




凭什么不行。




















23.




“……自尊心?”




你觉得好笑。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你,你觉得那是生气的意思。但他生气、为什么生气,和你有什么关系。婚约是迟早要废除的,你是个对爱情专一且理想的女人,你有自己的原则。




他要是不懂,你可以多对他说几次。




“婚约,就此废除吧,”你垂下眼眸,“我不打算继续下去了。”




总算说出口时,室内陷入了一种死寂。




你从那双向来温润的蓝眼睛里读出了些类似于撕裂的含义,地上被撕碎的信纸碎片微微的浮动刹那。




你的未婚夫——你的前未婚夫。




他死死地盯着你,那算不上警告,但他自己似乎都没法去触及你已经翻越过去的那条线。他这个人有坏习惯,大少爷会在不高兴的时候和自己钻牛角尖。




他看上去真的很不高兴:“…这句话的意思是——”




你紧绷的肩膀松下来,说出口的时候,你那十多年来的怒火似乎已经无所谓了。你平静地不像话,反而有些想笑,你看着面前自己爱着的男人。




“意思是我们分手吧,”




心底还在疼,但是可以忍受。说出的话你自己都不太信,但可以尝试。时隔多年,终于再次将那个名字从满怀爱意的喉咙里吐出。




你闭上眼,背靠在柔软的枕垫上,轻松地笑出来。




“我不打算留在你身边了,绫人。”






















24.






在那漫长而窒息的寂静中。


你听到一声轻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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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道女士想看第二人称未婚妻梗,于是我写了。我也不知道这篇生贺怎么会写一万多字,可能是我爱论道酱爱的太深(x













【原神乙女向】如何把正常的他们逼出病来

浅水鱼(出警tag与磕代问题的见者拉黑):

失踪人口回归系列(?)


你=荧=旅行者,可磕可代。




内含钟/温/达/魈,有病态要素,观前预警。




我流荧妹,ooc致歉。






他们本该是你能够全身心信赖的旅伴,直到看见你身上永远不会痊愈的伤口,永远萦绕于鼻尖的血腥味,被旅途荆棘扎穿后便血流不止,遍体鳞伤……




终于,他们忍无可忍了。




钟离.ver




一纸契约,上书未干的墨水,条款鲜明地框定了你从早到夜每个小时的人生自由。




你觉得荒唐,刚从自由之都离开的你,感受过风色盎然的你,如何接受得了这几乎把你当成笼中鸟圈养起来的契约?




你甚至以为这来源于他的磨损。




“钟离先生,恕我无法接受。”




你把契约推开。




“即使你是契约之神,也不能拟定如此蛮不讲理的款项,我拥有对自己人生的全部支配权……”




你听到茶桌对案的青年,轻轻地笑了一声。




石珀般的眼瞳盈满了你,然后瞳仁渐缩,变为野兽般的竖瞳。




被大型猛兽盯上的感觉令你头皮发麻,你这才恍然察觉,钟离捏着茶盏的指节泛白,白瓷般的皮肤下是隐隐暴起的青筋。




他在愤怒。




你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这四方岩石轻颤着碎裂。


笼中画眉焦躁地来回飞动。


天际的云彩一圈圈破开散屑。




整个璃月,都在为这个男人的怒火而恐惧、臣服。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旅者。”




他用一种仿佛看孩子般一而再再而三打破原则的包容眼神,在你脸庞上留恋地移转,然后包裹着皮革的手掌骤然一捏,茶盏应声而碎。




“我曾在过去一年的时光里,与你签下了十二条契约。”




“不可伤而不宣,不可轻视自身,不可勉力而行,不可三心二意……”




“可你遵守了哪一条?”




“你的腰腹还缠着绷带吧,结痂的伤口里残留着不卜庐的药香,口袋里常备的糖果,是为了冲淡药苦味……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吧。”




你发愣。




你从未想过他竟然观察你如此细致,目光如刀一寸寸把你剖开,你的一切无所遁形。




“告诉我,”他撑着桌子,“你遵守了哪一条?”




“我该把你交给契约吗?我该相信你的信用吗?你要把我逼到哪一步才罢休?”




他的手指已经按上了你的腕部,把你扯入怀中,他不无珍爱地一下下轻抚你的脊背,属于岩神的印记悄无声息打入了你的身体里。




“别怕、别怕……乖孩子。”




“我已经把我作为【钟离】的所有给了你,如今是时候轮到你拿出相等的筹码了。”




“你不能让我一无所有。”






温迪. ver




风的神明在歌颂着爱情。




自从与你相恋,他吟唱的诗篇就从勇者冒险改为甜腻腻的爱情主题,当然勇者仍然值得咏唱,只不过主角早就变成了你。




苹果酒的香气还未散去,醉醺醺的神明被你拖着从天使的馈赠里出来,他嘴里还在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爱恋浓郁得仿佛要溢出来。




唱着唱着,他忽然开始问你。




“旅行者,我最最亲爱的旅行者——”




“你懂什么是爱情吗?”




你失笑,心说这位风神已经醉得忘我了吗。




“我当然懂了。”你调侃着回答,“爱情是风携来的苹果酒的味道,是风起地神像前转悠不停的风车菊,是高天之上的飞鸟,是血与火铸就的壮阔宏伟的自由篇章……”




“它是风与自由的化身,它是你,温迪。你是我的爱情。”




“爱情就在我的身边,我怎会不曾见过,我怎会不懂?”




诗人被你逗笑了,咯咯地发笑,倒在你的肩膀上,仗着你的偏爱,有恃无恐地撒娇。




笑得累了,他阖上双目,呢喃般说道。




“不是的,爱情不是这么美好的东西。”




“它是嫉妒,它是疼痛,它是无能为力的愤懑,它比青涩的苹果还要酸,比清心捣就的药还要苦,它是血的味道。”




你很惊讶,从来没想过温迪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你低下头,恰好和一双翠色的眸子对上。




那片苍翠的天空,在你的眼前崩塌。




“爱情是毒,它让我几乎违背了自己的本性,它让我的心沾上污秽的占有欲,离深渊只有一步之遥。”




每一次。




每一次,看到你强撑着病体去完成委托时,看到你找不到亲人期望破碎时,看到你对蒙德以外的地方心生向往时——




他的心里,就会滴落杜林毒液般的欲念,把原先通透干净的自己腐蚀殆尽。




他想铸就一个风暴的高塔,把唯一的公主安置其上。




把世界所有的危险因素,通通隔绝在风墙之外,把心爱的公主收入自己的砝码盒里,即使折断了双翼。




他已经受不了看见你受伤了。




温迪为这样的自己而慌乱,他像是被磨损了一样,违背了初心,变得不再是他。




是爱情,把他腐蚀成了这个样子。




“亲爱的,你说你懂爱情?”




风色的诗人把你推倒在地,压在你的肩上,紧盯着你,挑衅般地扬起唇角。




“我再问你一遍。”




“你·真·的·懂?”






达达利亚.ver




他的眼睛里看不见光。




兴许是他沾染过深渊的缘故,每当他注视着你,你总会有被深渊吞噬殆尽的错觉。




“我的伙伴,我的小姐,我的恋人。”




他握着你完全失去了知觉的右手,指腹摸索着那一块扭曲的关节,甚至见不到你因疼痛而变化的脸色。




你只是呆呆地望着他。




于是,达达利亚笑了。




他像是邻家哥哥一样爽朗阳光地开怀大笑,声线都在因这夸张的笑而打颤:“太棒了,伙伴,这可真是太棒了,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命中注定的爱人!”




“一样的热爱战斗,一样的痴迷战场,一样的追求变强,一样的——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呢!”




“这世界上还有比我们更相配的存在吗?没有了,找不到!”




他笑得弯下腰,伏身在你的颈侧。




“渴求战斗是很好的品质,我很欣赏你这一点,但是他们不配呢。”




他掰着手指头,孩子气地数了起来。




“岩龙蜥,丘丘人,海乱鬼,浮浪人,飘浮灵……哦对了,还有我们愚人众的士兵们?”




“伙伴居然和这么多东西战斗过,不挑食是好事,但是不觉得效率太低了吗?”




“你要是想变强,想磨砺自己,为什么不选我呢?”




“他们不配动你,不配伤你,没有人可以欺负你……就算你要品尝到疼痛,也该是我,由我来给予你的才对。”




他把脸埋在了你肩膀上,肩膀还在轻微地抖动,声音却渐渐低落了下去。




他的手,掐上了你的脖子。




然后慢慢地收紧。




你睁大眼睛,出于对恋人的信赖几乎没有防备,至冬人的力气大得离谱,你无法掰动他的手腕。




缺氧,侵蚀了你的脑海。




你的眼前开始模糊,鼓膜外是长长的耳鸣。




他似乎还在说话,但你已经听不清了。




“……小姐,我爱你,我好爱你……”




“你为什么总是要……我快被你逼疯了……你知道吗?”




“与其让你哪天死在不明不白的地方……不如我亲手来……”




“别怕,我会和你一起死……”




你艰难地扭过头去,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掰移了一点点他的手掌,从喉管里挤出破碎的词汇。




“你舍……得……吗?”




兀的,他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然挣开了手。




他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手,眼底终于恢复了一点清明,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做了什么。




“达达利亚。”你咳嗽了一声,不容他回避,掐着他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你舍得吗?”




橙发的大男孩注视着你,眼眶漫上了水汽。




他一头撞进你的怀里,默不作声地环住你的腰,明明刚才险些掐死你的是他,现在却轮到他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淌出的眼泪沾湿了你的衣襟。




他的精神已经岌岌可危了。




他没有说话,但你仿佛听见那带着哭腔的叫喊。




——我舍不得啊。




——我爱你,我想保护你,我想拥有你,我的身体和灵魂都属于你。




——但我快要死了,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魈.ver




见彩蛋。









【海赛】听说了吗,教令院日报居然……

灰熊:

是和@5×五层 妈咪的合文!!妈咪太会写了文章因为妈咪的文笔大幅度升华我直接一个吹爆😭


→点•我•看•书记官锐评提赛不如海赛反被怼
















summary:大风纪官前脚刚和巡林官外出执行任务,书记官后脚便在教令院日报上刊登了一篇洋洋洒洒的论文,此番举动大张旗鼓,一时引发众怒,由此竟演变为三人的论文之争。


 




 


01


 


“听说了吗,刊登在这周教令院日报首页的内容居然是……”


 


02


 


危险程度增加的变种死域不久前卷土重来,化城郭的巡林员大多派遣往须弥各地进行雨林防护,巡林官提纳里带着他身体微恙的小徒弟留守在化城郭内,不但要仅凭着约莫十人的队伍防止普通死域侵袭,还需要分出精力对抗新出现的危险品种,不得已间,巡林官灵光一闪,记起了他前来教令院办事的朋友「赛诺」,便连夜向大贤者申请派遣大风纪官帮助他清理死域。


 


接到任务指派的大风纪官彼时还躺在床头奋力地思考该如何面对刚刚成为男友的大书记官,教令院一封文件递下,他立马像是逮着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连忙答应大贤者的请求,马不停蹄就往化城郭赶。


 


要说为什么其如此不愿见到男友……也不是没有缘由。在上个月,他们还是刀剑相向互相不对付的教令院知名死对头,会为了一朵花的归属、一份报告的难易、一场戏剧的好坏这些鸡皮蒜毛的小事情吵个昏天黑地,而这个月,他们莫名其妙地确定了恋爱关系,成为了继前前前任风纪官与贤者后「最无法想象恋爱过程」的情侣,以后会不仅限于牵手、亲吻,甚至干那种事情……光是想想,胡狼就只觉得头皮发麻,宛若新生的小鹿崽被迫和野狼搏斗那般恐惧。


 


如果恐惧,当初何必在一起?——他也曾这么问过自己,但心比头脑先一步反应,他捂着砰砰跳的心脏,随即坚决地斩断了和对方分手的想法——大风纪官虽然遵规守纪,但在某些程度上更相信直觉,即使直觉飘渺不可闻,可望不可及,然很多事情的发展其实都依赖着直觉的判断。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分手了,他一定会后悔,所以他相信了自己的直觉,努力的,尝试着去进一步接触往日总是看不顺眼的新任男友。


 


可朋友的请求也算一件大事,他想。就好比放在杠杆上的两块秤砣,往哪边过于倾斜都是不被允许的,因此,他优先选择帮助危急程度更高的提纳里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哪怕他三天前早已定好了与男友外出就餐的约会,但遇见了这种紧急情况,想必一向将心比心的书记官肯定能够理解的吧!


 


 


然后他处理完所有工作,站在须弥城的门口,一手牵着柯莱,一手拿着终端报纸,旁边的提纳里头颅微垂,看着他手里泛着绿色荧光的电子报面无表情,周围人山人海,皆对着样貌出众的大风纪官指指点点,他黑着脸竖耳倾听,听见一位嗓门贼大的女士冲同伴叫道:


 


“听说了吗,刊登在这周教令院日报首页的内容居然是艾尔海森书记官关于自己和巡林官比较的论文!”


 


 


 


 


03


 


《论我与巡林官提纳里之间对于大风纪官赛诺的适配程度比较报告》


 


作者:艾尔海森


首发机构:教令院日报


 


文前声明:本论文只包含个人的理解,与教令院研究所以及知论派学者无关,如有相似成分,纯属巧合,请勿来信打扰。


 


摘要:经过多方面、深层次的分析,本文通过对比职位、种族、性格三大方向,并逐渐剥离其中更小的路线,借助普遍认知以及书本智慧,准确地、有力地论述了我与巡林官提纳里之间对于大风纪官赛诺的适配程度对比。


 


关键词:大风纪官;书记官;巡林官;职位;种族;性格;适配程度


 


 


正文:


 


「首先,在这篇并不严格算作毕业学知论文的论文开头,我希望向我的男友——大风纪官赛诺阐述一件事。你鸽了于本篇论文发表前八天的与我的一场约会,目的是为了你的老朋友巡林官提纳里,我感到十分不解。为了向你诚挚地声明我的观点,我连夜写下了这篇论文,并准备将之刊登至教令院日报首页,希望看到这篇论文的你,能够静下心来仔细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


 


要证明我和提纳里谁与大风纪官的适配程度更高,第一点,可以从职位方面入手。众所周知,赛诺、我、提纳里皆出自教令院,我们虽然拥有相似的经历,却研究着不同的东西。赛诺来自素论派,素论派专精于研究元素和地脉,直到他担任上管理沙漠赤王陵的大风纪官,他依旧需要有人帮助他分析这些元素和地脉的迹象,以更好地守护如今危机重重的赤王陵;提纳里来自生论派,大家都心知肚明,生论派的学者往往对生物有着强烈的好奇感,作为巡林官,提纳里更是将对植物学的保护提升到最要紧的层次,在这一方面,他对赛诺的帮助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用处。


 


而肯定的是,我来自教令院知论派,知论派这个学派一向没有多少人加入,因为他们不够智慧。处于我们的学派,需要研究解读大量的古代符文,历代学者皆为有一日能够彻底研究赤王陵作出了重要的贡献,当然,我也不会例外。在担任书记官后,我更是协助大风纪官处理了一系列有关于神明罐装知识盗窃的案子,于赤王陵符文研究方面,我甚至解读出了第三层的讯息——这一点的详细内容可以参照去年12月中刊的头条部分。因此我可以确定地得出,在职位方面,我比巡林官提纳里与大风纪官的适配程度更佳。


 


第二点,也是我在所有方面内最能不假思索肯定的一点,从种族方面来说,提纳里绝对不与赛诺适配。自翻阅《须弥生物百科图鉴》与《物种交配说明》两书,我了解到巡林官原身物种为耳廓狐,类属于小型犬科动物,属于须弥境内比较珍稀的物种,即使这种生物非常难以驯服以及交融,但由提瓦特生物物质基因可以了解到,人类与动物的交配是违反常理的,是不被允许的——简而言之,就是人与耳廓狐之间存在生殖隔离。而作为与大风纪官同种生物——人类的我,是足够与其生下正常后代的。


 


第三点,我将通过分析我们的性格来论证我的观点。性格这类摸不着看不到的物质本身是不应该作为论点加入一篇论证类论文的,但我在开头已经声明,此篇论文并不严格算作毕业学知论文,自然不需要遵守学知论文的相关规定。而在论证适配程度上,性格显然可以成为一个极其重要的分析要素。具本人粗略的了解,以及咨询相关生论派的学者,我想用“尽心负责”、“乐于助人”、“利落稳健”三类词来形容巡林官。他会是一个好的巡林官,一个好的师父,一个好的朋友,但永远不会是一个好的伴侣。我想读到这里,肯定会有读者反驳我的观点。但是事实上这是没有必要的行为。要明白,本文所有的观点都是在论述其与赛诺的适配程度,在很多人眼中看来,巡林官提纳里是一个完美的恋人,他拥有固定工作,忠于伴侣,会是恋人永远的避风港——可赛诺需要的永远都不是一个避风港。大风纪官需要的,从来是能够陪伴他的理智,又能够陪伴他的疯狂的人。


 


谈及大风纪官的性格,在这里我并未借鉴太多终端与书籍的帮助。人人谈之而色变,人人又敬畏着他——他是矛盾的,也是通透的,他拥有常人无法匹敌的智慧,同样拥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痛苦。赛诺年幼之时便掌管了沙漠一带的管理,我想那是辛苦的,是与年纪不相符的压力,可是他都承受过来了,他承受了那么多年,最终能够遇见我(批注:本人并不愿太多研究自我性格,在教令院以及须弥城当地的人都对我持有不同的看法,所以本文只会涉及我对于大风纪官的作用),我理解智慧,能够读懂他的心思,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帮助他分担一些——他需要的不是无条件包容他的港湾,那会使他踌躇不前——他需要的是一条与他共行的帆船,哪怕海浪翻涌水路崎岖,有两条船并肩走着,那么这条注定危险的道路也能安分一点了。


 


 


自此,我已论述完我的所有论点。如果仍然需要添加一项比较直观的对比,我便在这里加上一条无足轻重的事实:提纳里其实不太会打七圣召唤,比起他的徒弟来说,他更喜欢照顾房间里的花花草草;而本人曾亲自向普斯帕咖啡馆内的赋闲风纪官“乃亚卜”请教过有关于七圣召唤的玩法以及注意事项,并连续七天七夜与来游玩的玩家对战,取得了一百二十连胜的好成绩。对于酷爱七圣召唤的大风纪官而言,我想,此条事实能够进一步论证“我比巡林官提纳里对赛诺的适配程度更高一筹”的观点。」


 


 


参考文献:


 


《教令院xx年学生派别名单》——————P13-20


《xx年教令院日报12月中刊》——————P1-2


《须弥生物百科图鉴》——————P159-186


《物种交配说明》——————P98-137


《七圣召唤使用说明》——————P26-34


 


 


 


 


04


 


柯莱瞧见大风纪官手里快要被从中拦腰掰断的终端报,暗暗咽了口口水。


 


 


直至泛绿的荧光逐渐消下去,提纳里仍然保持着低垂脑袋的模样,耳廓狐巡林官颤抖着抖动愈发僵硬的双耳,沉默许久,才得以干巴巴地开口:“……他的病已经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了?”


 


大风纪官收起坏掉的终端报,脸色黑得像煤球:“我觉得和他打一架应该及早提上今日的议程。”


 


“打一架又有什么用。”


 


提纳里抬起头望着须弥城顶端的教令院宫殿,那是书记官艾尔海森近来暂住的地方,为了陪着其不远万里而来的风纪官男友,书记官甚至推掉了奥摩斯港的任务,只为和男友共享同房居住的乐趣。但提纳里只是望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顶端,就顿觉脑袋疼得像针扎。


 


“……你们情侣闹别扭一定、必须、非要扯上我吗?上次你来探望柯莱,他直接冲到化城郭质问我为什么要觊觎你,闹得所有巡林员都以为我横刀夺爱知三当三;上上次我体谅你受伤不方便,便冒着中暑的风险亲自去沙漠找你拿文件,他看到我就像看到什么要吃了你的猛兽,直接给了我个闭门羹,最后我还是绕了一大圈才找到坎蒂丝拿到的文件;这次又是什么意思?找你帮个忙的代价就是被你的男友批判,不仅要让化城郭知道,让阿如村知道,还要让全须弥城知道,最终让整个提瓦特都知道我到底是有多么不要脸地在破坏你们俩的感情?”


 


“提纳里师父的意思是,艾尔海森书记官很明显在针对他。”柯莱垂下头,把玩着木制飞镖低头弱弱解释,“我们一致认为书记官对师父他颇有偏见,而作为其现任男友的您……是否应该对其进行一次深入的教育——并非战斗方面的教训,而更需要的是理性思想方面的教导?”


 


“……”赛诺沉默半晌,“可我现在只想给他来上一拳。”


 


“璃月有句古训为「以理服人」,传统意义上而言,暴力不能解决一切,虽然艾尔海森书记官的确在这方面油盐不进……但我想若是你亲自劝导,将会卓有成效。”巡林官努力深呼吸着,以尽量压下心中积怨已久的怒火,他偏头看向一旦陷入感情问题智商就咻咻往下降的好友,不禁感叹谈恋爱真的是会让一个聪明人变成世界上最奇怪的傻子,“赛诺,仅凭打架是不能够让书记官停止造谣我们之间的纯真友谊——如果他真的有病,我可以专门为他寻找高级医师替他治治脑子,如果他心结难解,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规劝他这种行为——”


 


“提纳里师父的意思是,请二位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不要再扯着师父他不放了。”柯莱拉了拉提纳里的衣角,摇摇头道,“前几天新来的巡林员们总在私底下谈论这件事,给师父未来的恋爱道路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影响,师父认为您必须尽快改变书记官的想法,和他沉下气来好好谈谈。”


 


提纳里脸颊抽搐,良久,只是僵硬点头,于喉咙处憋出个“嗯”字。


 


 


赛诺拽紧的拳头握了又握,他回想起艾尔海森时时刻刻提防着提纳里的小动作,哪里还有印象中将心比心的豁达开朗,这个男人一向小肚鸡肠瑕疵必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瞎了狗眼相信其会体谅旁人?大风纪官扭头看向欲言又止的提纳里和怯怯生生的柯莱,只觉得男友把两人逼得如此可怜,属实得寸进尺,于是胡狼眉头一皱,叹口气道:“……可我该怎么做?这家伙从来都是那个样子,他肯定了的东西别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简而言之,这家伙根本就是个无药可救的老古板!”


 


“退一万步说,我并不需要书记官对我的印象有多大的改观。但至少要让其他人明白。”提纳里微笑,“既然他用论文如此编造谎言,那风纪官是不是应该回敬他相应的事实?”


 


“提纳里师父的意思是,教令院日报不是那位书记官的专属位置,您需要「以牙还牙」。”柯莱眨眨眼,看着巡林官疾步远离,她有些不自然地揣起双手,转头冲着赛诺小鸡啄米似的哈腰,“那个……师父他只是很生气,不是有意冲您发脾气的,毕竟艾尔海森书记官这样编排师父的人身价值,的确做得有些过分……希望您能尽力处理好这件事情——我,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等到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须弥城巷口,赛诺重新拿出坏掉的终端报,顿觉眼角止不住地抽搐。他低头望望报纸,又抬头望望教令院,一双红瞳微微眯起。


 


对于赛诺而言,公开地讨论他们之间的关系尚不是可以坦然接受的范畴。他自己甚至还没有理清头绪,新鲜出炉的男友却把他们缔结的如新生儿般不知所措的亲密关系摆到了大众视线下,甚至还拉上了他的多年好友!


 


难、难道他觉得这样又冷又硬地剖析双方的性格和需求,就能像解一道难题那样打开自己的心防吗?「论文」中的那些字句一行一行地跳动在赛诺的视网膜上,刻印在他的脑海里,让大风纪官感到恍若赤身裸体地被众人注视般的无所适从感。毫无疑问,艾尔海森的某些分析直接击穿了他的心脏,让他心悸不已;而这样被洞察的状态更令他感到恼火。艾尔海森,他怎么敢——!?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艾尔海森靠着教令院日报把他的日常的人际关系搅和得满城风雨,那么他是不是该狠狠地给出一份答卷来回击那个混蛋呢?


 


 


05


《批判看待大书记官艾尔海森于巡林官提纳里关于风纪官适配性的报告》


 


作者:赛诺


首发机构:教令院日报


 


文前声明:本论文系对知论派大书记官艾尔海森前作《论我与巡林官提纳里之间对于大风纪官赛诺的适配程度比较报告》的批判性讨论,包含作者个人理解,无关教令院和风纪官整体立场。论文完全原创,如有雷同之处,属学术剽窃行为,请向本人举报。风纪官愿意受理一切造假、腐败、抄袭等学术相关问题。


 


摘要:辩证看待知论派学者的逻辑陷阱,需要多维度、深层次、长积累的思考。大书记官艾尔海森在利用其分析理性时疑似故意针对同僚、夸大己身,依靠知论派善于利用文字和语言的特点散播不实信息,对须弥学风造成不良影响。笔者将以素论派风纪官的身份,进行有力的批判、驳斥,力图还学术界风清气正的学术氛围。


 


关键词:书记官;风纪官;巡林官;知论派;素论派;生论派;种族;职位;性格


 


 


正文:


 


「在一切叙述展开之前,我肯定大书记官艾尔海森的研究前提的正确性——我们确实在交往;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凭借私人关系进行随意揣测和推断,将教令院日报变成你的一言堂。你日前的论述不仅充满引诱性的诡辩,给部分须弥学者作出了不恰当的表率,更在客观上导致巡林官队伍和风纪官队伍、教令院官员之间的关系复杂化,这种行为应该被坚决抵制。我将逐一对你的《论我与巡林官提纳里之间对于大风纪官赛诺的适配程度比较报告》(后称《报告》)论点进行完全公正的驳斥,以洗清一些因你受到牵连的无辜人士身上的冤屈、遏制恶性流言的扩散。


 


第一点是关于职位和学派的适配性讨论。我疑心你,艾尔海森,是否是利用自己书记官的职务优势以及知论派玩弄文字的天然优势进行陷阱性的讨论。即使我从素论派毕业后不再操笔学知论文,许久不进行相关学术研究,我也要提醒你我作为大风纪官具有同等的学力。你所提及的监测、分析赤王陵相关的元素和地脉迹象,我完全有能力独自完成,不需要书记官方面提供额外的帮助——我不知道你是如此关心我的学术水准,以至于要攻讦巡林官提纳里在赤王陵课题方面的知识缺陷。我不否认知论派的学者在释读古代符文方面所作出的贡献,但巡卫王陵并非风纪官的唯一工作,如果你有认真阅读去年向教令院提交的《风纪官行动条令(修订)》《风纪官12号工作报告汇总》的话,我想你能很轻易地发现某位生论派学者在沙漠植物方面进行的细致考察,并将其特性应用于风纪官队伍沙漠行动指导中。艾尔海森作为经手不计其数的高层文件的大书记官,我非常信任其工作能力和综合素养,不可能出现渎职的文件阅读疏漏,那么为何对生论派作出的贡献刻意略过,而只强调知论派的功绩?其中偏颇可见私心。


 


因此,无论是知论派、素论派还是生论派,巡林官、书记官还是风纪官,于我个人而言并没有哪一身份具有突出的适配性。教令院的工作展开需要六学派进行紧密的、通力的合作,每一种方向都必然有其存在和深入研究应用的意义,作为教令院高层,我不得不强调艾尔海森此举是在分化不同学派学者之间的关系,让本就存在龃龉的学派局势更加剑拔弩张。并且,教令院日报本身的学术性和严谨性也因此受到损害。


 


第二点关于种族适配性的讨论更是无稽之谈。书记官艾尔海森明确指明了巡林官提纳里的原身物种耳廓狐的珍稀性,但并没有考虑到族群混血后裔的类人特性,也无法举出关于生殖隔离的有力研究实例——这是由于此前无相关研究——竟然擅自作出结论性的陈述,这是否是对须弥所有身具异种血脉子民的一种不负责任的妄议?且不论提纳里是否有对后代的期望,我、提纳里、艾尔海森三人生理性别均为男性,要如何诞下彼此直系的后代?我不知道大书记官艾尔海森竟然「立志」探索仁慈的草之神明都难以给出直接指导的、生命的创造类课题,真不愧是「理智」的大书记官。或许你该参考蒙德的莱茵多特的手稿、或是拜访他的弟子阿贝多先生。


 


而第三点关于性格的分析,我将从侵犯须弥公民隐私权的角度来向艾尔海森提出抗议。须弥的子民的婚恋情况是自由而受到草之神明的祝福的,艾尔海森的分析仅仅出于个人的粗浅了解,却在事实上影响了提纳里的名誉和未来的婚配道路。我认为艾尔海森需要向提纳里进行当面道歉以及登报的道歉声明。


 


关于我的过去和性格的分析......我无法否认。但是、但是这些关于理智和疯狂的讨论、以及同行和并肩的承诺,你应该当面地、堂堂正正地亲口告诉我!而不是像翠翎蕈王充满占有欲地看护子嗣一样急于在报纸上盖上这可笑的戳,甚至仅仅因为我和提纳里相识多年的真挚的友谊!巡林官提纳里是如此地博闻强识、对每一种生命形式都表现出由衷的尊重,甚至为了清理死域而拒绝了教令院的职位。更不要提他对我的诸多帮助。我想,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对伴侣的至交好友敌视至此,甚至在工作和日常生活上双管齐下地穷追猛打?这就是拥有引以为傲的学识和理性的大书记官的作风吗?!你大可以问问你的好友卡维,建筑师先生都比你更近人情!


 


另:我宁可和卡牌技术不佳的提纳里和科莱甚至半桶水的卡维打七圣召唤,也不想再回顾和你连打十把鏖战45分钟的恐怖回忆!你的连胜对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以上是我的全部意见,我已经充分地从身份立场、逻辑观念等等各种方面反驳了大书记官艾尔海森前文的所有观点,并将随着可能会有的反驳追加补充材料。我举出的一切证据都比艾尔海森更客观、更翔实。在此由衷希望须弥子民擦亮眼睛,以智慧作出更合理的判断,勿要偏听偏信,擅自传播不实流言。」


 


参考文献:


 


《风纪官行动条令(修订)》——————P30-32;P40-41;P52-56


《XXX年风纪官12号工作报告汇总》——————P60-64


《类人生殖学概论》——————P30-64


《类人血脉生殖研究综述XXX-XXX年》——————P130-P133


《须弥民法典(XXX年修订)》——————P20-21


 


06


 


一鼓作气地写完这篇小论文后,赛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心头愤懑也一同除去。这些天难以面对艾尔海森的焦躁不安、对死域形式的担忧以及被提纳里嫌弃的尴尬都化作虚无的尘埃烟消云散了。知识有时确实是得心应手的武器......虽然他已经习惯了用暴力手段来解决许多公务问题;可是就算揍艾尔海森,也不能够解决提纳里所提出的问题,并且,事实上,就算艾尔海森站在他面前,他也没有能够完全以武力训诫对方的信心——那个疯子!


 


产出一篇小论文似乎是最合适的回击方式——鉴于直接吵架也会被诡计多端的知论派高材生抢占主导权,条分缕析的证据呈现才是须弥学者争辩的正确打开方式。这一次,想必能解决这个沉疴一样的问题了吧?赤沙之杖在裸露的土地上轻轻划出痕迹,赛诺再次确定了没有拼写问题,把所有内容投递给了教令院日报。


 


满怀期待的大风纪官决定去找些七圣召唤的牌友。提纳里最近心情不佳,想必是不会陪他打牌了;科莱水平也一般,小姑娘还是比较怕他,也不好再去打扰。倒是巡林官队伍里有几个同好,正好可以切磋比试。


 


什么?你说事情会不会如他所愿地发展?赛诺当然想不到,在这篇反论论文发表的一个月后,大书记官亲自在教令院申报了「同一生理性别下炼金生命血脉融合创造」课题项目,并申请求见小吉祥草王进行研究指导。同天,知名建筑师卡维登报称自己真的不是情感专家,也并非具有执照的心理治疗师,他只是人生经历相对丰富一些而已,希望能够早日回归日常生活。当然,那都是后话了。现在的赛诺正一身轻松地迎来了他的回合。


 


07


 


“事情都解决了?”


 


“解决了。”


 


赛诺低着脑袋摆弄木桌之上层层叠放的酒杯,将它们分别端在二人面前,胡狼伸直了身子抬手去够桌面另一处的墩墩桃饮料,手腕轻翻,随着头顶装饰作用的胡狼耳抖来抖去,蜜粉色的桃汁沿着玻璃瓶缺口潺潺流动,倒进两个酒杯内,


 


“那篇反论论文自昨日登上教令院日报后引起轩然大波,我特意向凯瑟琳小姐询问过,现在须弥城和化城郭地区几乎人手一份,想必要不了多久,这篇论文就可以顺利通过终端审核,形成纸质报纸传进奥摩斯港以及沙漠。”


 


“你确定全部解决完了?”


 


“是的,我确定。”摆正玻璃瓶,大风纪官随意整理好束腰飘带重新坐下,他端起饮料轻轻抿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相信我的文笔,我在论文中严肃地批判了他的行为,并纠正了他对于你的那些偏见,不了解情况的盲目者会被蔽目,也会被其他人牵着鼻子走,我增添上的细节比他多,内容比他更具备教令院所要求的批判思维,在这座以智慧为荣的国度中,大家肯定更加相信我的说法。”


 


“……我当然相信你的文笔,只是……”


 


提纳里透过酒杯反射出的光束朝前方看,应该已经“被解决”的书记官艾尔海森端正坐在他们俩旁边,面无表情、神情忧郁地盯着巡林官手中的果汁,草绿色的呆毛恹恹往下方垂落,即使身板依旧挺得笔直,然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被截了翅膀的鸭子一般无奈又悲愤。耳廓狐看着这只悲愤的鸭子,又瞅瞅对此情况仿佛熟视无睹的胡狼,顿觉自己头上这两双平时宝贝得不行的耳朵不如剪掉为好,至少没长耳朵,他就不会听见鸭子和胡狼明争暗秀的撕逼,


 


“为什么你们约会——要带上我?”


 


 


气氛瞬间沉寂下来,沉默在这张小小的餐桌间蔓延开来,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味道,提纳里察觉到脸颊不自然地抽动,伴随着轻微心肌梗塞的症状袭入心头,他抖抖耳朵,暗暗挪动脚步,正准备寻个合理的借口溜之大吉,一旁一言不发的艾尔海森扭动头颅,目标直指大风纪官:


 


“你宁愿给巡林官倒果汁,都不愿意分我一个酒杯。为什么?”


 


“因为你是一个和我的年纪旗鼓相当、并且十分健全的成年人,你自己有手有脚还需要我来替你办这些事?”


 


“可你又为什么要给巡林官做这些事?他不也算作一个十分健全的成年人么?”


 


“首先,他比我们俩的年纪都小,算作我们的后辈;其次,他不该被称为「成年人」,而应该称作「成年狐」——不是你自己在论文里说的吗?「巡林官原身物种为耳廓狐,类属于小型犬科动物,十分珍稀」。我们要爱护珍稀动物!“


 


”耳廓狐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宝贵?不仅鸽了定好的约会,写了整整一篇论文为其正名,甚至在此时此刻应该我们二人相处的时光——你还要选择护着他?”


 


“——艾尔海森!”大风纪官一口银牙咬得咔吧响,青年嗖得一声站起来,撑臂恶狠狠拍上木桌,本就不太坚固的木桌立马变得摇摇欲坠,连带着上面的酒水都开始蹦起了花神之舞,“整件破事的开端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胡思乱想随意猜测,提纳里他就不会这么苦恼!所以我特地把你们二人喊来,正是为了彻底解决——今天!现在!你必须立马、马上向提纳里亲口道歉!”


 


提纳里拍手赞同——提纳里表情僵硬,表示并不想赞同。巡林官双手稳稳当当地放在膝盖上,一时间只觉得百味杂陈。


 


 


「?耳廓狐怎么了?耳廓狐招你惹你了,值得你们夫夫俩天天惦记着?惦记啥呢?我不过秉公办事,最多在柯莱养育的问题上与风纪官有过浅薄探讨,这也会成为书记官吃醋的对象?


 


?道歉?赛诺啊,不过两三日不见,你的智商为何下降得如此之迅速,迅速到直逼那变种死域的生长速度?我是不是应该用对待死域的方式给这两位笨蛋好好的治疗治疗?你看艾尔海森那样子像是会道歉的吗!书记官他整个人都快被怨气包裹全了,你要是再不说点什么,我觉得我今天竖着走不出这个兰巴德酒馆!」


 


 


巡林官深吸一口气,劝道:“其实不用——”


 


“让我道歉?”艾尔海森跟着站了起来,男人身材健壮,肌肉分明,单凭身高优势,就足以将大风纪官的气焰压得死死的,他站在胡狼面前,遮挡住了酒馆斜上方明黄的灯光,阴影浅浅印在青年的脸侧,让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倏尔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一般呆滞,“你似乎并未明白问题的根本,从理论上而言,我算作你法定意义上的男朋友,自然,我有权干涉你的人际交往界限。坎蒂丝、迪希雅、卡维、旅行者——甚至可以加上柯莱,他们与你有再多接触,只要不是过分越界,我都允许你进行理所当然的人际交往——但是提纳里不同。他看你的眼神不同,其暗藏祸心,或是憎恶或是爱慕……我都不会去肯定这些存在的必要性。”


 


「当时是憎恶啦!你们在一起后时不时就要跑到我跟前秀恩爱,是个人都会生气,更何况我只是一只珍贵的耳廓狐!」


 


“……呵,我们多年的交情,又岂是你能够随意编排的?”赛诺自呆滞状态回过神来,不服输地昂长了脖颈与男人对视,于最佳观众提纳里的视角内,像极了蓄势待发的猫咪磨刀霍霍向鸭子,只要鸭子敢说任何不满之语,愤怒的猫咪便要上前先砍掉鸭子的脑袋泄愤,“我和提纳里一起相约喝酒的时候……你应该仍在知论派绞尽脑汁写你的毕业论文吧?怎么了,真当自己出身知论派就可以凭借论文一飞冲天歪曲事实,用你那完美无缺的思辨大脑来强迫他人接受你的歪道理?——「暗藏祸心」……亏你说得出来,有的人不听劝告非要戴着有色眼镜,哪怕是再正直善良的人,在他的眼里……也是极其邪恶的存在吧?”


 


「说得好!——等等,赛诺,你有没有发现书记官的脸色越来越差了?为了你好友日后的人身安全,我劝你还是赶紧闭嘴啊!」


 


“有色……眼镜?”阴沉着脸的书记官低声念着,似乎静静地在咀嚼品尝这个名词的含义,他沉默半晌,头顺着赛诺不甘示弱的脸低了下去,令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息之遥,鼻尖与鼻尖相对,眼神与眼神相交,空气霎时凝固又瞬间溶解,有股暧昧的氛围从僵硬的空气中逃逸,逐渐朝着二人之间弥漫,“那你知道在我的眼里,你是何种模样吗?”


 


「还能是什么模样……情人眼里出西施,艾尔海森,你若敢说一句坏话,我这脾气不算太好的友人肯定当场甩了你——等一下,你们不会又要来——」


 


“我……我管你怎么看我——”


 


没等赛诺支吾完,书记官微侧开脸低头,啄上了大风纪官的上嘴唇,男人温柔地吸吮着,过长的睫毛拂过赛诺的左脸肌肤,带来阵酥麻的触感,他们前一秒还吵得不可开交,下一秒就沦陷于对方的温度之中,二人心领神会地轻轻闭了眼睛,让身体放松,享受于舌尖攻城掠地的快感内。


 


「——你们不会又来明争暗秀吧。」


 


 


 


提纳里心肌梗塞,突然觉得自己此时此刻也急需戴上一副有色眼镜——这副眼镜一定要越黑越好,最好将面前这激情四射的场面用层厚厚的黑泥给糊住——大慈树王大人在上,他提纳里上辈子究竟做过何等丧尽天良之事,偏要他这辈子无缘无故被这两位戏耍不说……狗粮还必须吃到撑?


 


利用聪明智慧的头脑,巡林官在脑海内选择性屏蔽掉打马赛克的混蛋情侣,一偏头便看见赛诺的终端报摆放在桌旁,电子屏首页大大地标注着那篇反论论文的题目,让人一眼就可以注意。提纳里盯着终端报良久,直到绿色的荧光渐渐熄灭,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一个想法逐渐在脑海内成型。


 


 


 


 


08


 


《论为什么书记官和大风纪官都是笨蛋》


 


作者:提纳里


首发机构:教令院日报


 


文前声明:本论文是完全由作者本人取得的成果,不包含其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不存在剽窃或抄袭行为。现就论文的使用对教令院授权如下:教令院有权保留本论文终端版,也可以采用影印、缩印或其他复制手段保存论文;教令院有权公布论文的全部或部分内容,可以将论文用于终端查阅或检索服务,但不允许进行商用授权。


 


摘要:须弥盛行智慧,然而不是每一位须弥人都可以成为“智慧”。本论文沿袭作者上篇论文《论为什么大贤者是笨蛋》的论述风格,通过简要列举书记官与大风纪官的做法行为举止做派,以及对旁人甚至作者本人造成严重的伤害,来清晰地、言简意骸地证明“书记官和大风纪官都是笨蛋”这一论点。


 


关键词:书记官;大风纪官;情商笨蛋


 


 


正文:


 


「于论文的开头,我也希望如同大多数能够刊登上教令院日报的论文作者那般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想必在本期月刊发布之后,大家早已浏览过书记官艾尔海森与大风纪官赛诺在前次月刊中刊登的论文,其中,两位不约而同地为我作出了反面或者正面的评价——我不敢苟同——不如说作者本人与此事毫无联系。在这里,我严正声明并未插足过二位感情的任何方面,艾尔海森书记官的一切暴论都将算作片面之词,即使两位私自将我卷入战争且将不实的信息刊登到教令院日报这等严肃的学术型刊物上,作者依旧不予追究,只希望二位早日成婚,专注自我,用坚实的感情令谣言不攻自破。


 


回到问题本身,作者为何要论证书记官和大风纪官都是笨蛋?前篇文章提到,大贤者完全是因为愚笨导致教令院此前陷入愚人众执行官掌控的危机——那么这两位几乎能够看作拯救教令院与须弥的英雄,为什么还被称作“笨蛋”?首先,我需要向大家表明一个早已证实的观点:笨蛋是分为两种类型的。这个世上存在着“智商笨蛋”以及“情商笨蛋”,很明显,大贤者属于智商笨蛋的范畴,而今时今日我即将探讨到的两位教令院高级官员,他们显然属于情商笨蛋的领域。


 


相比起智商笨蛋,情商笨蛋在理论方面显得更加无法自我了解、自我认识。据《xx年婚姻报告手册》中研究,许多分手离婚的夫妻在人格情商方面皆存在着一定的欠缺——也就是说,他们好巧不巧地全都隶属于情商笨蛋。一个人的情商足够高,能够帮助他在任何场合任何关系里保持着非比寻常的稳定与进步,但若他只是个笨蛋——这些进步与稳定都将与他无关。正因为情商欠缺的人如此难以发现,才得以导致情侣婚姻关系中的破裂率如此之高,所以本文借分析论证“书记官和大风纪官都是笨蛋”这一观点,同时也是在帮助大家区分生活中难以被发现的那些情商欠缺者。


 


提及艾尔海森书记官之前,我先简要分析下本人的好友大风纪官赛诺。众所周知,赛诺是一个十分聪明且情商较高的人,他能够以阿如村子民的身份加入教令院并攀登到大风纪官此等地位,背后付出的努力与艰辛可想而知——这种努力与艰辛不单单指知识方面的攀登,更重要的是人际交往,虽然现在很多学员和学者惧怕着他的威严,但在我和他认识的时候,他的人际交往圈子甚至比作者还要广。这点大家可以移步妙论派学者卡维所著的《第六百四十七届祭神节宴会实况报道》一文,其中拥有当时学者赛诺人际关系的详细说明,这里作者不再赘述。而情商较高的大风纪官最近居然沦落到写论文与书记官互怼,并且有意无意将我卷入他们之间的争斗……我可以肯定的是,自书记官滋生的笨蛋病毒已经通过体液接触传染给了大风纪官。


 


想必大家应该十分了解书记官艾尔海森——隶属于疯子学派知论派的他毫无意外地继承了知论派的所有坏毛病——追求极致的智慧、对知识狂热的喜爱、有板有眼的写作态度,以及他自身背负着的刻板的思维、一条路走到黑的固执、自大自负的性格……还有到处宣泄的占有欲,这些疯狂而又偏激的东西令他的情商可以说低到谷底。他不会在意陌生人对他的看法与建议,他也不会在意朋友是否对他有所期待与要求,用枫丹研制出的新型武器“机器人”来描述他,的确是一个十分正确的选择。


 


但这么个无情的机器人,同样会对某个有血有肉的人类产生感情——对,我指的便是大风纪官赛诺。在赛诺面前,艾尔海森无处宣泄的偏向于人类的情感得到了尽情的释放,他变得感情用事,不再执着于精密无缝的算计与追求,他变得善于观察,不再固执于忽视旁人劝告的危险边界,这一切都仿佛显示着他的情商正在稳步向好——可事实证明,遇见赛诺后,他其实只是从一个极端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书记官开始疯狂地施展着他的占有欲,将全部胆敢觊觎他所有物的生物试图驱逐殆尽,他甚至因为占有欲产生了严重的臆想——是的,作者正是这位深度情商欠缺者的受害对象。之前的种种谣言均为书记官艾尔海森对身为赛诺好友的我产生的臆想,他臆想我觊觎着他的所有物,于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希望通过谣言将我击毁,进一步促进赛诺注视他、专注他——不得不说,暂且不提情商,书记官在智商方面的确算作教令院数一数二的高手。


 


可惜智商再怎么高,也无法避免艾尔海森书记官就是个情商笨蛋的结果——简而言之,书记官就是个笨蛋。他的笨蛋病毒传染给了他的男友,于是连带着大风纪官一起变成了笨蛋中的笨蛋。自此,作者的观点已得到良好的论述,除了某些实在无法公之于众的原因,展现出来的内容足以证明“书记官和大风纪官都是笨蛋”这一论点。若各位有不同看法及疑问,请及时私信化城郭邮址,作者会尽力为各位答复。」


 


 


参考文献:


 


《论为什么大贤者是笨蛋》——————P1-3


《笨蛋类别研究指南》——————P18-35


《xx年婚姻报告手册》——————P346-379


《第六百四十七届祭神节宴会实况报道》——————P5-11


《关于艾尔海森书记官的人格分析》——————P120-254


 


 


 


 


09


 


论文发表第七天的早晨,巡林官起了个大早,正准备叫醒小徒弟如往常般巡视雨林,巡林员阿米尔急匆匆朝他跑来,手中还拿着一份花纹精致的信件:“巡林官大人,邮箱里有您的信件!好像是从蒙德寄来的!”


 


耳廓狐抖了抖耳朵,有些诧异地接过信件,他可不记得自己在蒙德有过什么旧友,往日从蒙德寄来的无非是侦察骑士安柏寄给她朋友柯莱的信,但这回信封上明明白白地著名了他的名字,莫非……有什么一定需要他传达给柯莱的事情么?


 


他带着疑惑打开了信封。他盯着第一排的署名若有所思。他看完整张信纸,眉头不自然地挑了挑。


 


 


「尊敬的提纳里先生:


 


你好!


在阅读您刊登于教令院日报3月下刊的论文《论为什么书记官和大风纪官都是笨蛋》后,我顿觉颇有感悟。去年夏季与冬季期间,我也曾遇见和您所遭遇的类似行径,不过没能达到您的境界,也算一种意外之喜吧。之前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会遇见这类奇怪的行为,没想到远在须弥的您竟同样在为此等而苦恼,我想,可否能够邀请您与我共同完成《论提瓦特大陆同性恋爱是否影响大脑皮层正常运作》这篇论文?我将把它发布于七国联络报之上,让提瓦特大陆所有人能够看到我们的研究。如果拒绝,请回信时随信一朵甜甜花;如果同意,请回信您关于此篇论文论题的观点与看法,我们有机会可以约好时间地点详谈。


 


                                             你诚挚的读者


                                                   阿贝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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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妙】柔性规则

殷棠:

•爱情开始的地方。


•因为评论区太——有才了所以抓个点梗,20号晚上9点截,带梗评论就行!三次比较忙所以不一定什么时候搞,但抽中了就一定会搞的!




  


  


今天是搬进艾尔海森家里的第十天,凌晨十二点三十。卡维窝在兰巴德酒馆的沙发里,抓起了他的最后一扎啤酒。




艾尔海森给他划定的回家时限是十一点半,不过也无所谓了。卡维醉醺醺地想:反正我今晚就会被扫地出门。








直到昨晚之前,他在学弟家里都过得还算顺利。但问题就出在昨晚。




昨晚他在从工地回家的路上,碰见了一个流浪的小女孩。那孩子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大,衣衫褴褛,在寒风里蜷成一团,小兔子似的瑟瑟发抖。




卡维就走不动了。




这要是在他自己家,卡维肯定想都不想,拉上女孩就走——虽然他没钱,但他有热水,有衣服,至少能让她洗个热水澡,再送她一件御寒的斗篷。




但他现在得想。不仅得想,还得好好地想。因为艾尔海森明确规定过,禁止带来路不明的人回家,否则就直接滚蛋。




他在路灯下徘徊了一会儿,脱了披肩给她裹上,又跑去最近的商铺买了袋面包。他看着小姑娘哆哆嗦嗦地道了谢,伸出满是冻疮的小手接过面包,小口小口地咬着,心都快被酸楚撑裂了。




“……小丫头,”于是他咬咬牙,在女孩面前蹲了下来:“我可以带你回去,送你些冬天穿的衣服,再给你点零花钱。但是……你得悄悄的,因为哥哥的房东是个很——可怕的人,吵醒他咱俩都得完蛋,明白了吗?”






他悄悄地带着她回了家,放好洗澡的热水,备好干净的衣服,又把卧室让给她,自己窝在了沙发上。他太累了,一觉睡到了将近中午,艾尔海森早就走了,餐桌上放着冷掉的早餐。卡维揉着眼睛爬起来,晃晃悠悠地去敲卧室的门,敲了半天都没人答应。他推开屋门,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窗户大开,满屋寒气。




他原地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抓起自己的公文包,伸手一摸——果然,钱包没了。




他机械地把公文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又一样一样塞回去,有些惶然地站起来,拔腿直奔艾尔海森的书房,进门就看见书桌的抽屉全都开着——这绝非艾尔海森的手笔。




她还偷了艾尔海森的东西。




卡维的脑子嗡的一响,没头苍蝇似的在屋子里兜兜转转了好几圈,这才想起报案。离开前,他把艾尔海森给他的钥匙放在了鞋柜上,揣着自己当下的全部身家——八千五百四十二摩拉——走出了大门。




就让城防部的人去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吧,何必自讨不痛快。




他稀里糊涂地做完了笔录,出来的时候城中已经飘起了饭香。他腹内空空,头脑空空,顺着黄昏的人行道慢慢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兰巴德酒馆门前。他将自己全部的家当挥霍一空,点了六七扎啤酒,整整齐齐地码了一桌子,从左到右依次开吹。




随便吧。反正他今晚就会被扫地出门。他大概只消等到天亮,就能在艾尔海森家门口捡到用垃圾袋包好的行李:一套换洗衣服和两本速写。








卡维半梦半醒地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冷的酒杯,突然听见了噔噔两声。




有人在敲桌子。




卡维睁开眼睛,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叩在他面前,熟悉的声音从他的正上方缓缓飘落:“我们的大善人,做慈善终于做到我头上来了?”




“……我很抱歉。”卡维昏昏沉沉的,话都说不太清。




“你应该知道,入室盗窃的破案率很低。尤其是这种由屋主大开房门请进来的小偷。”




卡维闭上眼睛:“……我很抱歉,真的。”




“七十二万摩拉和三枚白金笔尖。”艾尔海森的语气听不出很多起伏。




还行,不过是卡萨扎莱宫的一点儿零头罢了,卡维想。债多不压身。




“我会全额补给你的。”卡维松开啤酒,勉强撑起了上半身:“你…你带笔了吗?我先把,嗝,欠条,打给你。”




“'先'把欠条打给我。”艾尔海森却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露出“就等你这句话了”的表情,而是追问道:“然后?”




“然后……?”卡维努力地集中精神,试图计算自己和下一次月度津贴之间的距离,但以失败告终了:“然后…我争取下个月还上。”




“我不是在问这个,卡维。”




“呃……”这可真是难为醉成浆糊的脑子了。卡维搅拌着浆糊艰难地思索了一下:“那……那你在问…日息……?”




“……”艾尔海森没再废话,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片什么东西,叮的一声拍在他的面前,起身就走。




卡维迷迷瞪瞪地盯着那个金属质地的小玩意儿认了两秒,捏起来又认了两秒,这才堪堪认出那是他的钥匙,酒都吓醒了一半,叮铃咣啷地站起来,“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回头。




“你——!”他满脸酡红,左手举着片钥匙,右手冲着它指了又指:“这——这什么?!”




“钥匙,可以用来开门。”艾尔海森怜悯道。




“废话!我知道!”卡维剩下的酒又被气醒了一半:“我是说——”他摊了摊手,东倒西歪地走到了艾尔海森面前:“我违规了吧?我带不认识的人回家,房租被偷了,甚至连你的东西也一并被偷了——就这样?”




“没想到你还有受罚的癖好。”艾尔海森说。




“嘿,这不是性骚扰,我在认真跟你说话!”卡维皱起眉头:“是你整天为了捍卫领地跟个斗鸡似的见谁啄谁,怎么一转头就不在乎了?”




“……好,那我问你。”艾尔海森抱起胳膊。他本身就比卡维高一点,此时略微抬起下颌,就愈发衬得那双绿眼睛深不可测:“下次再遇到流浪的孩子,你还会捡回家吗?”




“……”卡维顿了一下,醉醺醺的目光尖锐起来:“这是设问还是反问?”




“设问。”艾尔海森说。




“……会。”卡维回答得有点滞涩,但毫不示弱,“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但是,会的。我会偷偷把咱俩的钱包藏进衣柜的最顶层,但我一定会把他捡回家。”




“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




他恶狠狠地逼视着艾尔海森,准备在他开口挖苦的瞬间把那片该死的钥匙呼到他脸上,谁爱住谁住,他不受这夹板气了——可他却眼睁睁看着艾尔海森弯起嘴角,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微笑。这小子笑起来实在漂亮,以至于卡维一时忘了追究原因,只顾呆呆地看着他,直到那抹淡淡的弧度从他嘴角褪去。




“你笑什么?”卡维如梦方醒。




“你很有原则,学长。”他万万没想到会从艾尔海森嘴里听到这样的答复:“我为你感到高兴。”




“……什么?”卡维彻底懵了,直愣愣杵在原地,直到艾尔海森大踏步出了酒馆,松动的木门吱嘎吱嘎地摆动起来,才蓦然打了个激灵。




“等等——什么?!”


  

【海维|知妙】急!怎么有人分手了才破防啊!

岚风山雾_:

*现pa 分手前提 


*请勿模仿文中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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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飞机刚落地艾尔海森便开了手机,准点到达,这让他出差时积压的疲倦稍有缓解。他在预定返回须弥的机票时特意挑选的这个时间点到达的航班,就是为了能在晚饭前先回家洗漱一番,备好菜,再去咖啡馆把卡维捞回来吃饭,既然到达时间和预估一致,那么接下来……




不对,没有接下来了。在他离开须弥城的第三天,卡维一个电话打过来提了分手。




艾尔海森叹了一口气,一整周外出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睡眠时间严重不足。在意识到他和卡维已经分手后,缺觉造成的头疼在一瞬间变得更加鲜明。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将手边的书收好放回包里。今日计划中剩下的最大环节已不复存在,理论上艾尔海森有更充裕的时间留给自己调整放松,不用去咖啡馆和酒馆抓人,也不用为了支付一周的账单跑遍全须弥城,更不用在睡前的阅读时间与卡维争论——很长一段时间,这曾是艾尔海森梦寐以求的生活,奈何卡维一向我行我素,此类愿望也仅仅只能停留在幻想阶段。但直到艾尔海森走到停车场,他都没有想出今晚的新计划。这不应该,有很多事情是他现在可以做的,还有很多工作也是可以提前完成的。明明随便排列组合出几项,他就能填满空出的时间表,和往常一样度过充实的半天,但所有的组合似乎都不能让艾尔海森满意,这些稀松平常的事情好像都不适合在今天做完。他皱着眉,又隐约觉得疲惫。这些日子艾尔海森最常听到的话之一,是“困了就睡,渴了就喝”,而回家睡觉是艾尔海森目前能想到的所有规划中,他最不抗拒的一项。他插上钥匙系上安全带,决定用今天剩余的时间来弥补自己这几天落下的睡眠。




2


艾尔海森和卡维是读书的时候认识的。




两个不同学院的人,有关系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是都在教令院求学,好歹也算同一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至少他们认识的可能性不像是卡维所描述的“七十亿分之一”那般夸张。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智慧宫,那时艾尔海森捧了一本实体书看,隐隐约约听见不远处的隔间有人起了争执,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艾尔海森记得那时候自己大概是被吵得烦了,想去让他们闭嘴别打扰其他人看书。可他刚一推开隔间的门,就被一个金发的青年夺去了注意力。看服装像是妙论派的人,侧身对着门口,在白板上写写画画,一边讲解着原由,一边低头参照一下书本。艾尔海森抱着手臂靠在门框,发现这个妙论派的学生的侧颜也很符合他的学派——几乎是完美的黄金比例,线条一到转角处又柔和下来,利落却不凌厉。但白板上的东西就没那么养眼了:一个勉强能认出人影,衣服上写着“阿扎尔”的家伙,和他头顶甜甜圈一样的图示。他们在讨论阿扎尔头顶的地中海应该如何扩大或缩小来达到完美比例。那时艾尔海森应该是“啧”了一声,引来了卡维的注意力,因此被抓来当给卡维的结论评理的路人,被迫加入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争论。




艾尔海森记得自己那时说:“好吵。” 然而那个像阳光一样明亮的妙论派向他伸出手:“我叫卡维,你叫什么名字?”




接下来的一切都似乎理所应当。在上课路上遇到时,那人会挥手和艾尔海森打招呼,在吃饭时会端着餐盘靠过来,在图书馆遇到时会坐到旁边的位置上,下课后会发简讯邀请他一起去咖啡厅或是酒馆。久而久之,艾尔海森便习惯了他身边有这样一个金色的太阳,他们的交谈也不仅局限于礼貌且克制的问安和客套。像任何一对朋友一样,他们很快就向对方展现出更多的自我,也更热衷于给彼此制造点无伤大雅的小麻烦。




从熟人变成损友,艾尔海森发现,至少自己在听觉上更加无法忽视卡维的存在。他发现卡维有着很明显的能量阈值,他姑且设为e,当卡维待完成作业和实践任务小于妙论派平均值时,卡维的精力,设为E,就会超出这个e的数十倍,体现在听觉层面的就会是他的语速和声音都会快上更多,且发声频率高到教令院门口的瞑彩鸟和他手里的电钻都自愧不如。可一旦他要比平均值多画哪怕半张工图,E就会指数下跌,严重时会不足e的1%。这时候卡维就会像三天没浇水的帕蒂莎兰一样,蔫了吧唧的,说话都有气无力,有时候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但无论是e大还是E大,卡维对咖啡和酒精的摄入都远超妙论派,甚至整个教令院的平均值,同时,他与艾尔海森争论大小事物的热情,不受E的干扰。




学生时期的艾尔海森曾问过卡维,为什么他每天有这么多话可以说。那时卡维正在赶作业,眼底的乌青要盖住半张脸,艾尔海森问完了有半分钟,他仿佛才意识到有人在喊自己,“啊……在…叫我吗…?”卡维慢吞吞地回应道,一副即将要被作业超度了的样子。于是艾尔海森换了一句话:“我觉得七圣召唤的新限定卡能颠覆一直以来的组卡思路。”“哈?开什么玩笑?你不会是云玩家吧?艾尔海森我敢打赌你绝对没有考虑到全部的卡组体系!”




你看,结论正确。




艾尔海森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歌单里翻找着,想到这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几年过去了,这段对话依旧能让他无论什么时候都觉得有趣。认识卡维以后,“好吵”成了艾尔海森的生活常态,卡维开心的时候,和自己争论的时候,喝醉酒的时候,尽管说的话不总是对的,有时甚至全是胡言乱语,他总能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就连他放在艾尔海森歌单里的那些歌,要么是舞曲要么是说唱,也是热热闹闹不停歇的。




但那天卡维在电话里,却异常的平静,好像打来这通电话,说出“分手”两个字,远超他的精力阈值,要比在教令院里的工作劳神费力得多。他说得认真,一字一句地,非得强迫艾尔海森听得准确无误。艾尔海森当时还以为卡维又在玩什么喝酒游戏,特意等了一会想听听电话那头的动静,可他除了电流音以外,什么都没听到。他问卡维:“真的?”


良久的沉默后,艾尔海森等到了卡维一句“真的。”




“为什么?”


艾尔海森像是在期待着什么。按照他以往的经验,卡维会解释理由,或是把这句疑问理解为他们争执的开始,噼里啪啦地说出一堆至少在他看来非常完整的论述。然而经验主义并不总是适用,这次没有亢奋的高速吟唱,只能隐约听出电话那头的人在平复呼吸。艾尔海森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将电话贴在耳边,直到电流声让他的耳朵发麻了,才等到了卡维的一个问题:“Haitham,有没有人和你说过…跟你相处很累?”




艾尔海森想说有好多人这么觉得,但是他觉得这件事情有可原,因为人的天赋不同或是他们信奉的理念不同,直接或间接导致了行为和思维的差异,难以相互理解。可那晚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艾尔海森觉得嗓子有些干涩,说出口的只是简单的一字:“有。”




卡维似乎没想到艾尔海森的反应也有悖于他对艾尔海森的认知。他静静地等了一会,确认了艾尔海森没有要补充的,叹了口气,轻轻地说:“我觉得…很累,特别累了。”不像他任何一次阐述观点那样激动,没有抛出接二连三的证据,但是却比任何一次都坚定。有那么一瞬间艾尔海森想要回应卡维,但他那高速运转的大脑就像被卡维突如其来的冷静一下子浇了盆水熄了火,他组织不出一句有效话语。然后便又是沉默,呼吸声交杂着电流音不断地传递到两人的耳中。




艾尔海森最后什么也没说。“要不要分手”本来该是最为主观,最难达成统一意见的话题,但那晚他们出奇地默契,没有争吵,没有辩论,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默契地分手,又默契地用沉默延长得出结论所需的时间。通话的最后卡维好像想努力提起精神,想回归到往常的状态。他故作轻松地确定了他们最终的共识,“好啦,挂了,拜拜。”“嗯…!”电话忙音的出现打断了艾尔海森,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手指按在卡维的名字上,却没有抬起。那句没说出口的“晚安”,在忙音响起的一刹那,好像已经没有必要了。本该抬起的手指终究还是上划,熄屏关机,一气呵成。






3


这一切仿佛都顺理成章,毫无意外。




艾尔海森和卡维的相识,相熟,自然到让人根本无法想象其他的可能性。那时他们都是学生,一起吃饭,喝酒,去图书馆都是学生们会一起做的事;拌嘴,逃课,相互兜底,骂老师,一起整蛊其他的共同好友也是再平常不过的展开。于是自然而然地,他们一同经历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形影不离。毕业以后,和学生时期的好友维持基本的联系也是理所当然的。而当卡维工作不顺,遇到了经济上的大困难时,寻求好友的帮助也十分合理。那时艾尔海森接到了卡维的电话,还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来家里找自己,结果开门的时候就发现卡维带着两个大行李箱,笑得非常欠揍:“我的工资被无限拖欠啦!你不会拒绝暂时收留一下你的宝藏学长吧!”




艾尔海森倍感头疼,但卡维说的没错,他理所当然地不会拒绝,于是毕业三年后,艾尔海森的生活又回归到了“好吵”的状态里。再然后,去酒馆里替屡教不改的卡维结账,被很吵的酒鬼按在床头接吻,接受第二天还在宿醉的学长的歉意和表白,也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旁人时常会感叹他们关系从校园冤家到同居伴侣的进展,说着“太不可思议了!”或者“好羡慕呀。”但在艾尔海森看来,这些事情只不过是一连串的“最大可能性”的组合,于是他常说的一句话便是:“没什么稀奇的,如果你们是当事人,也会是这个结果。” 在这段关系的升温中,他唯一做的一件事,便是放任所有的可能性顺其自然地发展,这是艾尔海森在与卡维的相处时习以为常的。不加阻止,不加干预,因为他想不到这么做的理由。他应下卡维的交往要求时过于平静,让卡维惊掉了下巴:“你…真不需要再想一想?你喜欢我吗?万一我还没睡醒呢?我万一把你当成了昨晚遇到的漂亮姑娘呢?”




“没有这种可能。首先你表白的主语是我,其次大部分表白的目的都是得到被表白主体的回应,再者,”他顿了顿,看着卡维从满脸狐疑被他半句话呛成了气鼓鼓的,耳尖泛红的风史莱姆,“如果我提出异议,那么举证责任在我,但我想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他看着卡维的脸越涨越红,表情越来越精彩,头上的碎发都毫无技巧全是感情,挑了挑眉:“你那是什么表情?害羞吗?还是恼羞成怒…唔!”




卡维气急败坏地亲了上来堵住他的嘴。他忿忿地咬了一口艾尔海森的下唇,抱怨道:“艾尔海森,你好吵。”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理所应当,像是将一个枣椰从山坡上推下去一样。它一定会咕噜噜地一路滚下去,一定会路过山顶的须弥蔷薇,山腰的墩墩桃,与半山的薄荷擦肩而过,短暂地与薄荷旁的甜甜花打个照面。他和卡维相处了太久太久,久到他的车载歌单里都是卡维喜欢的歌,久到他的衣柜里已经有一半多都是卡维的衣服,久到他只需要看一眼天上的云就知道卡维人在哪里——不出差的话,卡维正午前在睡觉,吃过早午餐后如果阳光明媚,他就会去咖啡馆,在日落时分前往港口写生;如果积云厚重要下雨,他就会提前钻进酒馆靠窗的位置上,有时叫上一壶水烟,等到酒馆热闹起来才会去吧台。




久到他本能地以为他会和卡维一直就这样下去。让他以为那颗枣椰可以一直顺着山坡滚下去,路过更多的风景,忽略了山路的崎岖,和山坡终有尽头。




恍神间艾尔海森听见了后方汽车不耐烦地鸣笛。他才注意到绿灯。“该死。”艾尔海森猛踩油门,径直开出不远的距离。直到三天前那晚,“和卡维分手”这件事情于他而言还是一句无稽之谈。怎么可能呢,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关系只会升温从不降温,身边也没有更心动的对象,每天的生活都和从前的一样,朝朝暮暮间,彼此早应该成了本能。艾尔海森并不认为在没有额外变量干扰的情况下,他和卡维会戛然而止,那段向前不断延伸的线会迎来一个端点。




三天前的那通电话,像是给他想当然的天真狠狠地来上了一耳光。




4


“前方两百米红绿灯,景区路段,请注意避让行人。”艾尔海森慢下车速,蓦地发现他跟着导航,一路开到了海滩度假村附近。




他这些天偶有得空,便会将往事翻出来细细复盘。他惊讶地发现,他们的分手似乎也是一种理所应当。起初艾尔海森十分怀疑这个结论的正确性,但越来越多过往的细节,都在佐证这个荒谬的结果。当上书记官以后,艾尔海森的工作日益繁忙,早出晚归已是常态。往往他出门的时候卡维熬了一夜刚刚睡下,又或者是他踏着夜幕到家,卡维还专心致志地构思着工图。例行的早安和晚安便没了听众,更像是一个工具,证明自己有在维系这段感情。有的时候艾尔海森刚回到家,沙发还没坐热,就接到卡维朋友的电话让他去酒吧捞人,于是疲惫的身体又被调动,马不停蹄地去履行合格男友的义务。卡维会问他“为什么不喝一杯再走?” 艾尔海森总是会给他一个白眼,说天色已晚我们都还有工作云云,活像个上了年纪的长辈。




他想起来某次卡维大概是在和同事庆功,喝得大醉,凌晨一点半他接了电话赶来,卡维拉着他和身边的人介绍,说艾尔海森是他学弟,他们是一对,又和周围的人一起起哄让他一起喝一点。已经醉得没有人形的卡维整个人挂在艾尔海森身上,把啤酒瓶往他嘴边塞,比月亮星星都要灿烂。艾尔海森那几日因教令院的权力交接忙得焦头烂额,第二天又得起个大早,眼下还要应付一群醉鬼,烦躁溢于言表。他拽过酒瓶一饮而尽,将酒瓶重重地放到桌上,转身对卡维说:“行了。我要回去睡觉,不想露宿街头就收拾好回家。”




艾尔海森记得那时卡维识趣地跟他走了,还不忘笑嘻嘻地让店主把账单记到他头上。但他仔细回忆才想起,那时他确实捕捉到了卡维脸上片刻的怔愣,一闪而过的失落,调侃他时隐约的生气,和后续插科打诨时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勉强。那时为什么没有发现呢?艾尔海森那时归因为他在专注于完成一件更加“正确”的事情,双方产生一些情绪在所难免。当时被他刻意忽略的,卡维极力隐藏的情绪此刻在他的回忆里不断闪现,放大,似是在艾尔海森的脑海里一次次地,加倍讨要着补偿。而三天前的分手,又在以一种近乎嘲讽的方式提醒他现在一切已经为时已晚,连亡羊补牢的机会都已经没有了。他在本该和卡维一起庆祝的场合,仗着他所谓的“正确”,像一片厚厚的乌云一样遮住了他的太阳,而艾尔海森越是回忆,越发现类似的情况无独有偶。也是那天,明明卡维没有直接醉倒,但是他们谁也没和对方说一句晚安。




说到云…艾尔海森趁着红灯的时候抬头看向窗外,天空的薄云依稀染上了绯红,下午天气晴朗,但太阳并不在艾尔海森的视野里。卡维会在哪呢?艾尔海森发现,他现在已经没法从天上的云里得知卡维在做什么了。




红灯还剩下15秒。直行回家,右转去海滩。眼下对于艾尔海森而言,最正确的事情应该是回家休息,尽快从多日的疲惫中恢复过来。红灯还剩10秒,艾尔海森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卡维那一瞬间的失落,欲言又止。红灯还剩8秒,艾尔海森开始质疑回家睡觉是否是最正确的选择。红灯还剩3秒,他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红灯还剩1秒,他想起卡维一直想去海滩看一次烟花会。




右闪在下一秒亮起,艾尔海森一脚油门踩到底,做了一个不正确的选择。




5


他真是疯了才会来海滩这么吵的地方。




就算是因为卡维想看烟花才来的海滩,现在也没有烟花。艾尔海森暗暗嘲讽自己一时冲动,找了沙滩上的一条长凳坐下,单手拿了一本书,强迫自己看着来往的游客,努力投入海滩的氛围。海滩上的大家成群结队,不管认不认识,好像得了一种不扎堆一起就会死掉的病,艾尔海森将这解释为人类群居动物的特性,但他也承认自己无法理解。此刻他在努力做一个合格的旁观者,尝试着从具体的人类行为中解读出更深层的成因。




观察无果后,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如愿以偿地找到了随身的烟盒,左摸右摸都没找到火机,才想起来自己在登机前把火机丢进了垃圾桶。不远处有一个小卖部,艾尔海森看着海岸线,拿出一根烟在指间转着,思绪又无可避免地飘远。这几天他的思维格外容易发散,而发散的原因和终点,总与卡维的种种有关。




卡维去了一趟稻妻以后,就一直和他抱怨,说自己回程太早,没赶上稻妻的夏日祭。这个异国的节日名从卡维的嘴里说出来,颇有几分婉转的风情。大抵是从艾尔海森的表情里读出了他难得的好奇,卡维的兴致更甚:“就是夏天,会有庆典,就像花神诞祭一样,好多人,整个街都变成了大巴扎,又不太一样,有吃的喝的玩的,还有烟花,大的小的,点燃了放在天上,还能拿在手里!”望着卡维兴奋的表情,艾尔海森实在想象不出来他在描述什么样的场景,只得纠正他话语中明显的失误:“大巴扎是一个特定的地名,即便其余街道再热闹,也不会‘变成’大巴扎。”




“这是个比喻,比喻!艾尔海森,是一种修辞手法!”卡维挥舞着手里的冰镇啤酒,快要被不解风情的艾尔海森气死。“你们知论派的人连电影电视都不看的吗?火树银花不夜天,知道吗?可好看了!我不管,下次花神诞祭,你得陪我放烟花,或者,要不咱们抽空去稻妻,哎,你今年的年假留好了,我要去,你得陪我。”公务缠身的书记官看着手舞足蹈的建筑师,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将视线重新投回书上道:“再说吧,至少这一两个月肯定没戏。” 那时艾尔海森以为,他们还等得起这一两个月。




谁知道卡维一不做二不休,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大把冷烟花,拉着艾尔海森在花神诞祭上放,火花燃放的呲啦声伴着他们一路。在远离舞台的地方,卡维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当晚最后一根冷烟花,拉着他蹲在路边一起看。四下无光,唯一的光源闪烁着照亮了卡维垂至脸侧的一缕金发,还有他的笑。“好看吗?”艾尔海森听见卡维在问他,他抬头,卡维拿着烟花,让他一时愣了神,以为他的学长将天上的星星捧了一把掬在手上,光彩熠熠,交相辉映。他想说好看。“给点反应,Haitham。”艾尔海森后知后觉自己在发愣,他点了一下头算是肯定,不忘补充道:“小心安全,周围都是可燃物。”“你好像不可燃。”“什么?”




“没事。”卡维低了眼睛,看着烟花似乎在沉思。艾尔海森静静地看着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下午,那张黄金比例的侧脸也是那样,旁若无人地注视着什么。不同于初见时他急于阐述自己的理由,那一刻的卡维似是有万千思绪翻涌,却看着烟花,一言不发,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只是艾尔海森并没有听懂。烟花烧尽了,卡维抬起手轻轻地摩挲着艾尔海森的侧脸,像是自言自语:“你倒是…给点反应呀,Haitham, my dear Haitham.” 




那时艾尔海森只是握住了卡维的手,没有掩饰自己眼神中的不解。卡维低了头,不去看他,不一会儿就又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恢复了那副高能量的模样,神秘兮兮地贴在他的耳边说:“知道为什么是你拿火柴吗?”“?”“因为…”卡维凑近了他的耳朵,酒香带着夏日独有的花香一齐袭来,“马上三十人团的巡逻就会发现是你在违规燃放烟火啊!哈哈哈哈哈!!!”话音刚落,卡维就一溜烟地跑远了,艾尔海森一瞬间反应过来,也“腾”地一下跳起追了上去,“我看你是真的有病!”




那时总觉得是稀松平常的打闹日常,此刻艾尔海森坐在长椅上,看着落日逐渐低沉,海浪逐渐朝着地面涌动,将这些往事琢磨出一丝别的意味来。这些天过往的种种被他翻来覆去地想,那些艾尔海森不曾留意的莫名其妙,像是沙滩上的贝壳。现在他低头,看着潮起潮落,覆盖在上边的浮沙被一点点带去,才堪堪窥见藏于流沙之下的一隅。若非他刻意地想从记忆里刨出所有有关卡维的瞬间,这些小贝壳还会继续埋藏在沙子里,任凭海潮冲刷都不会被发现,顶多有些膈脚。好像从某一个时候开始,卡维有了一种仅对艾尔海森的,若隐若现的失望。多数时候卡维似乎隐藏得很好,大部分时候艾尔海森配合地忽略了。久而久之,这种忽略竟也成了习惯,在他们的关系走到终点时才后知后觉地被艾尔海森察觉,牵动着那些隐秘的情绪,千丝万缕,万感齐发,揪心的疼。




艾尔海森觉得自己真的需要尼古丁来平复心情。他起身去小卖部买打火机,看到了摆在一旁的冷烟花。鬼使神差地,他也买了一盒,坐回他的长椅上,将烟花放在书上,点了一根烟欣赏最后的落日。




卡维对烟花的着迷显然不仅停留在花神诞祭那一天。艾尔海森还记得花神诞祭请了一天假以后,耽误的事务多到让自诩高效的他手忙脚乱。他两天抽完了四包烟,还是觉得精神不足。他在教令院外休息,又想抽烟提神,打开了烟盒,发现里边的香烟竟被替换成了冷烟花。艾尔海森太阳穴一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当下觉得有些好笑,仿佛都能听见卡维在他耳边洋洋自得地说:“这就是你学长我的幽默与浪漫!”但比起品鉴卡维小玩笑和其中的心思,他那时更能切身感受到的是当下没有外物支持高效运转的困扰。那更为“正确”,也更加理所当然。所以那一小把烟花自然是进了垃圾桶,当晚回家的艾尔海森还是一身烟味。看,又是所谓的“正确”。




夜幕降临,艾尔海森手里的烟燃尽了。他拆开了烟花,点上一根,像花神诞祭那天一样全神贯注地看着。火花迸发,握着烟花的手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他和卡维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他和卡维很不一样,他更冷静,卡维更热烈;他更追求合理和正确,而卡维会为了一时的心愿暂时抛弃合理与正确。用卡维的话来说,这是浪漫。艾尔海森不会制造这样的浪漫,他只会在卡维创造出这一切时让它们发生,并且在必要时将一切拉回,好让它们不偏离正常的轨道。这就是他们的不同,而现如今好像正是这样的不同让他们走散了,理性来说,这也是一种顺应而为的必然,但这是艾尔海森第一次不想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承认一个结论。




海滩上的人越来越少,艾尔海森第一次觉得周遭静得可怕。他才发现自己在非工作时间,这样难以忍受安静。于是他又点了三根烟花,用燃烧声来逼退无声的浪潮。他从前只觉得他和卡维的相遇相恋是无数种最大可能性的组合,但聪明如他,也一度自负地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数理概念:当一件事发生的先决条件中有非必然事件,无论条件的概率有多大,条件越多,这件事发生的概率就越低。他们一起在教令院求学,那个午后艾尔海森恰巧坐在隔壁看书,卡维恰巧在争论,他的心恰巧因这个金灿灿的人悸动,恰巧应邀和卡维一起逃课,恰巧卡维搬进了他家,恰巧他也动了心…..这么多的“恰巧”逐一发生,他们才能走到一起。现在想起来倒让艾尔海森感到后怕,这其中但凡有哪一个环节不那么天时地利,比如他那天下午决定不去智慧宫,他生命的轨迹,甚至都不会和卡维有任何交集。他确实好像什么也没做,但这哪是顺理成章,分明是被眷顾着的人傲慢地忽略了他的幸运。艾尔海森深吸一口气,海风灌进嗓子眼,激起一片苦涩。




装睡的人终于睁开了眼,太阳已经沉入了海底,他找不到他的小太阳了。




艾尔海森注视着烟花的火星接连点燃彼此,幻化出星辰般绚烂的光,发出“噼啪”的声音,然后崩裂,落下,化作沙滩上的一捧灰,等着海水将它洗了去。他好像明白了卡维为什么想看烟花——漫天的璀璨明如白昼,夜晚的光亮让人本能地眷恋,何况是那样美的一番景色。卡维是那么渴望与他共享那一片焰色星辰,而那么幸运的他只是愣在原地,习惯性地思考美与“正确”的关联。他索性点燃了所有的烟花,想借着这一小捧烟花离卡维想看的火树银花更近些。“给点反应,Haitham。”后来卡维总是这么说。卡维想看什么反应?他有时候能给出回答,譬如温存时流露出些许暧昧的喘息。但他太过执着于纠错,忽略的越来越多,逐渐弄不明白卡维想要他做什么了。而今想来,那若隐若现的失落,勉强,无奈和沉默,艾尔海森幡然醒悟,卡维要的,从来不是艾尔海森彻底变成另一个卡维。




他想要他感同身受,即便做不到,至少试着跳出理性的限制,去看看面前的风景。




烟花烧得只剩1/3,有隐约的热量顺着铁丝传递到握着烟花的手中。艾尔海森忽然很想知道这冷焰火内里的温度几何。他的大脑在呵斥他,说艾尔海森,别做傻事,这个化学原理是个人都知道。但艾尔海森今夜不想采用大脑的意见。火星仍在乐此不疲地迸发,它们作为燃料时和彼此紧紧纠缠,但焰火让它们烧,幻化出最耀眼的光,化成再也不能相聚的灰烬。手心贴近火光的中心,艾尔海森感受到冷焰愈发鲜明的温度,是火便是灼热,得到这个答案的他如释重负。他不想看见火星子们离彼此远去,于是他又环紧了手,企图在灰烬散落之前将它们尽数接下。手心很烫,他越攥越紧,冷光的焰火此刻灼烧着他,接触到的位置快要疼得失去知觉,他终于受不住,撒了手,最后一根冷烟花也燃尽了,掉落在沙滩上,被海水拥抱,终于彻底暗淡,冷了下来。






6


艾尔海森有些迟钝地看向自己被烧伤的手心,沾满了烟花灰,疼得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回家睡觉已经不可能了,他现在该去医院,为自己的不正确买单。没受伤的手握着方向盘,蓦的想起他早些决定回家睡觉时耳畔那句话,“困了就睡,渴了就喝。”这也是出自卡维之口,那时候卡维叫他别熬夜了一同加入摆烂大队,他记得自己不以为然,回他:“闲人没有那么多责任,不需要牺牲自己,但我不是闲人。” 




但艾尔海森现在想在这句话后加上一句“想追就去”。




在他和卡维的这段感情中,艾尔海森曾经不做任何的干预,欣然接受了所有的馈赠,但他不要顺其自然地结束。他想改写这个结论,至少去赌一把他和卡维之间,是否还有新的恰巧,让这个万分幸运的结果继续延续下去。这次不需要等卡维催他,叫他给点反应了。艾尔海森油门踩到底,再猛地一刹车停在医院门口。等不及了,他现在就想让卡维知道。




门诊的护士真没见过烧伤了惯用手还能单手开车来医院的,震惊得说不出话,全凭习惯问艾尔海森要家属电话。艾尔海森背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靠在椅子上休息。不一会就看见卡维慌慌张张冲进来的身影,如释重负。他朝卡维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你…”卡维看了看艾尔海森手上骇人的伤,又看了看神色如常的艾尔海森,一时语塞。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艾尔海森的手下意识地心疼,但又想起来他们刚分手,到嘴边的问题又卡住了,就这么僵在了原地。“我去了一趟海滩,”艾尔海森率先开口,盯着自己手上的烧伤,一点点讲给卡维听,“买了一个打火机,一包冷烟花,因为我记得你想去海边看烟花。”




卡维的身体僵了一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声线的颤抖:“艾尔海森,这样有意思吗?”




“没有。”朴实无华的回答。艾尔海森看着卡维的悲伤一瞬间消失,皱着眉毛看着他,于是他也迎着卡维的目光回望,认真地看着那双棕红色的眼睛:“我想了很久。你说的对,我特别没有意思,分手以后才发现你很失望,也很没有意思,我没有办法让那时候的自己给出反应,我什么都没做,对不起。”




“所以你故意把自己弄成这样喊我过来说这个?”卡维被艾尔海森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睛也有点发热。于是他偏过头不去看艾尔海森,却在下一秒发现声音的主人站起身来,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是,我想说的是,我不想分手。原因有很多,心很疼,我很想你,很不喜欢安静的海滩。” 




腰被熟悉的手环住,卡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眼泪憋回眼眶里。他一直知道艾尔海森这个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没想到他一个拥抱和这么简单几句话,自己就这么不争气得差点要哭出来。“卡维…”他听见艾尔海森说,“这可是你说的,困了就睡,渴了就喝,我不想分手,所以来找你了。能不能有这样一个巧合,你答应不分手,我们一起去看看热闹的烟火会?”




“艾尔海森,我不是逼迫你喜欢…”“我知道,”艾尔海森抬起一只手,替卡维擦去眼泪,“我保证不了我会喜欢,但至少让我陪着你体验,把我的感受告诉你,好吗?”




卡维想起那天艾尔海森捡他回家,他喝了好多,躺在艾尔海森的房间里,问了艾尔海森一个蠢到家了的问题:“你对我的初印象是什么?”


“很吵。”


“不对不对!”醉鬼卡维连北都找不着,在这种事情上又清醒得不得了。“第一次见面我…嗝…都没和你说超过十句话!你肯定记岔了,重新想!”


结果艾尔海森还真就仔细想了起来,卡维盯着他灰绿色的眼睛,心想他这小学弟的瞳色还挺漂亮,结果艾尔海森不一会就想出来了答案,刚被卡维夸赞过的双眼里认真地看了过来,盛满了卡维的倒影。


“我那时候觉得你的脸是按照妙论派的黄金比例切割好的,很好看。”




那时艾尔海森回答得直白,卡维脑子一热,就这么吻上去了。他现在也想这么做,于是他一转身想要拥住他刚复合的男友。结果动作太大,一下子撞到了艾尔海森受伤的手。“嘶…”卡维看见艾尔海森触电一般地收回了手,疼得掐着伤手的胳膊转移疼痛,一下子慌得哭不出来了:“哎哎哎对不起对不起!!疼不疼,忍一下啊!你你你别动啊我去找护士你别动了!”




看着卡维匆匆忙忙去找护士的背影,艾尔海森笑了,好吵。


【fin】




后记:


卡维看着手上缠了厚厚的绷带的艾尔海森,有些发愁:“咱们怎么回去啊。”


艾尔海森不明所以:“开车啊,我开车来的。”


“那你…继续开?”


“哈?”艾尔海森实在没搞清楚卡维的脑回路,“我是伤员,伤员需要家属来照顾,这就是为什么医院会打电话叫你过来。现在轮到我们伟大的卡维学长履行他作为家属的义务了。”


“不是,我喝了酒啊!”


“啊?”


“对啊!”卡维理直气壮,“常言道人伤心,就会死,但是喝了酒就不后悔死,我分手了,悲痛欲绝,眼睛都差点花了,就是要去喝酒来确保自己的身心健康啊!”


“没有这句常言。”


“有!”


“谁说的?”艾尔海森快被气笑了。


“我说的!”


可以,这很卡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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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这篇可以当无差,但海维的既视感很强所以打了这个tag。其实这篇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后觉」,因为主要的落脚点是海参在被分手以后才发现很多的端倪和自己以前有多木头。大树机关!!你不要再当木头了!!你清醒一点啊!!(摇晃

【海荧】人类观察笔记

冰冻沙糖桔:



现代校园pa,1.5w字




*文内与学术有关的部分均为瞎掰,切勿当真




祝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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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十一月阳光并不刺眼,所以即使今天没有涂防晒,荧依然可以面对着斜射的光线坐在咖啡店的落地窗边,端详着手里那张纸片。




纸片上是刚才的一位客人留下的联系方式。但上面的这个名字,艾尔海森,似乎有些特别。




就在二十分钟前,一个金发高个子男生拉着一个灰发男生走进来。那个灰发男生身材高大壮硕,却有着一双不同寻常的锐利眼眸。他自称是社科院人类学的学生,正在找人作为观察实验的对象,实验结束后会有一笔不错的报酬。荧当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那男生便留了个联系方式,要是想好了可以直接找他。




说实话,荧最近确实有些缺钱。家里有个因为考研没有收入每天饿得嗷嗷叫的哥哥空,还有一只在家上蹿下跳每天饿得嗷嗷叫的猫派蒙,不打工是不可能的。所以荧在这家校内咖啡店身兼数职,咖啡师,收银员,清洁工,甚至还得负担一部分店里的kpi。每天这么忙忙碌碌,颇有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感觉。




所以知道实验有报酬的那一刻,原本对各种学术活动不感兴趣的荧也动了心思。但在答应这件事之前,她还是决定去打听一下这人的底细。








“话说……你有没有听说过社科院的艾尔海森?刚刚他在我打工的店里邀请我做他的观察实验对象,好像是要写研究报告什么的……这不会是什么新型骗局把?”




荧拿起手机在聊天界面犹豫了一会,还是把这句话问了出来,然后就快速把手机屏幕熄灭反扣在桌面上,假装自己并不在意这件事的样子。




没过一会,屏幕又亮起来。不过这次还伴随着急促的铃声,是她刚才发信息的对象,自己的好闺蜜打来的。荧刚按下通话键,就听到了一串堪称连环炮的提问。




“OMG,你居然遇上了社科院的那个院草???告诉我,他不会是要采访你吧?不会吧不会吧?”




因为在学生会工作,闺蜜经常接触各个学院的人,自然也能掌握一些其他学院的八卦,哦不,情报。于是向她描述了一下事情经过以后,荧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大呼小叫。




“卧槽,你是什么品种的幸运儿!你知道学校里有多少人想向他搭话都没成功过吗?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高岭之花,结果最近他好像是为了毕业论文一反常态,正在四处找人采访,但所有向他毛遂自荐的人都被他婉拒了。还有,他朋友真的不多,除了建筑学院的那个卡维,几乎没有人和他并肩走在一起过。诶对了,要不你下次和艾尔海森见面的时候顺便要个卡维学长的联系方式呗?”




荧跳下高脚凳,背靠着桌边翻了个白眼:“我记得你明明喜欢成熟款……”




“哎呀,不是我要的,是我的舍友……唔唔……放开我……”




电话那头的闺蜜还在宿舍里,此时应该是被某个花痴舍友堵住了嘴,正努力挣扎着。荧懒得理会她们的小打小闹,随便应付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2




其实在答应接受这场观察实验之前,荧还有一点顾虑。她的生活圈几乎都在学校里,上课到教学楼,打工在校内的咖啡店,平时住在校内的教师宿舍——是自己和哥哥合租的。如果不是因为打工是和陌生人有些交际,她的生活可以说平静得如同距离咖啡店两百米外的人工池塘,平静得掀不起一丝波澜,唯一的点缀也只有那几只被校方强行放养在湖边的鸭子罢了。




闺蜜曾经问她,在店里打工这么久,难道就没有人和她搭讪吗?提到这个,荧总是无奈地摇摇头,一副谁都不爱的样子。店里这些顾客来来去去,今天来和她搭讪的,明天指不定到对面那家水果店去,和那边新来的兼职小妹聊得热火朝天。说到底,都是过客罢了。所以荧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搭讪终结者了,她总是有各种理由拒绝店里一时兴起想要她联系方式或者请她喝咖啡的男同学们。




但这次她鬼使神差地加了艾尔海森的联系方式。她懒得应付人情交际,心里却盘算着那笔可观的酬金,又带着一丝侥幸——或许这场观察并不会打搅她安全又平静的生活,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她自己也没弄明白。




就在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对方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句简单的留言:




“明天你在店里吗?我下午三点准时与你见面。”








于是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那个灰色短发的男生出现在了她的店里。他摘下头戴耳机,走向收银台。




“早到了一些,没有打扰到你吧。一杯冰美式,谢谢。”




荧抬头看了看挂钟,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现在店里也没有人。她转身准备好咖啡,亲自送到艾尔海森桌面上。只见这男生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掏出来几张纸,又拿出一支笔,示意她坐下来。




“这是观察实验的协议,你可以仔细阅读后再考虑是否签字同意。这里填写银行卡号,之后的酬金会从学院账户上转账,务必确认清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直接问我。”




荧点点头,漫不经心地看着白纸上因为打印机的小故障留下的墨迹,然后随口问道:




“原来你们的观察实验,也包括谈话环节吗?”




“自然。以人作为观察对象,是需要一定程度的交流的。但请放心,你有权拒绝任何提问,所有谈话记录都会征求你的同意,这是协议上已有的内容。” 说着艾尔海森还指了指纸上的某个部分提示她阅读。荧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一看就是平常仔细打理过的。




谈话吗……也不是不行,不打扰手头的工作就好。回过神后,她又点点头,表示已经没问题了,拿起水性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等到其他的信息都填写完毕后,艾尔海森手里的冰美式也见了底。他收好所有的资料,留下其中一份协议给荧后,便起身将手里的咖啡杯投入垃圾桶中,向门口走去。




但他发现荧仍旧注视着他,没有离开座位。于是他便转过头去留下了一句话:




“明天同一时间我还会来这,算是正式开始观察。今天先不打扰了。”




荧小声说了句“明天见”,然后才慢腾腾地向收银台走去,隔着橱窗玻璃目送他在阴天的街道尽头消失成一个小点。










3




不去期待,不去幻想,就没有失望。这是荧一直恪守的信条。因此她克制着自己,不去问为什么艾尔海森这样的人物会选自己作为研究对象。




但好奇心终究是藏不住的,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与学校里的所谓风云人物有了交集,好奇一下原因不奇怪。






“看你的眼神,应该是想问为什么会找到你作为观察对象吧。” 正式开始观察的第一天,艾尔海森接过荧递到手里的热拿铁,直视着她的眼睛。




“嗯……虽然已经答应了,但还是想多问一嘴就是了……” 被看穿的荧有些刻意地移开视线,看着角落里空空的桌椅。




“告诉你也无妨,” 艾尔海森不等荧的动作,自己从桌上拿起一根吸管插进杯孔,“目前为止你应该是我的第六个观察对象,也就是说,在我邀请你参加这次实验前,已经有五个人接受了我的观察。但是观察对象的选择标准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以免影响到实验过程,还请见谅。”




“噢,是这样吗……” 荧偷偷长舒了一口气,神情也随之放松了一点。




果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呢,只是普通的实验罢了,瞎想什么,还是赶紧去做完吧。于是她拿了个杯托示意艾尔海森套在热饮杯子上,然后匆匆忙忙扯下工作时穿的围裙,打开格挡从柜台处走了出来。




“走吧,你不是说要做实验吗,你的实验室在哪?赶紧带个路。”




但艾尔海森站在原地没动,他平静地转过身,看着低着头准备快步走出店里的荧,慢悠悠地开口。




“抱歉,也许是我昨天没有表述清楚。协议上第六条,需要实验对象在真实,自然的环境中被观察,指的就是你作为被观察者,只需要在自己的生活区域内活动就好,不需要做额外的实验。所以你可以回到刚才的位置上,继续你手上的工作,我负责观察和记录就可以了。”




“??我以为我要去实验室做小白鼠呢,我昨天提前把假都请好了……” 荧抬起头,把店门口营业提示牌上的“close” 转回了“open”那一面,抱着手臂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那下次我安排一下,让你去实验室测一下脑电波或者其他的什么好了……” 艾尔海森看着连忙摆手拒绝的少女,嘴角浮现了几丝笑意,“既然已经在休假了,那不如好好利用这段时间,陪我在这里坐一会吧。”








艾尔海森绅士地拉开椅子让荧坐下。但当荧真的开始以观察和被观察这样的关系开始面对面交谈时,她居然有些不自在起来了。平常她只是不爱无用的社交,并不是真的社恐,也许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关系,所以有些紧张吧,她这样想着。但她还是尽量坐直身子,不想让对面的人看出什么破绽。




“在访谈开始之前,我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尔海森,在社科院就读人类学专业,现在大三。”




“我叫荧,其他的信息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在经管院,和你一样也是读大三。”




艾尔海森轻轻翻开手中的黑色皮制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写着什么。




“据我所知,这个时候经管院的学生大多倾向于校外实习。那你为什么留在学校兼职,方便告诉我吗?”




“……因为家庭原因我需要一些稳定的收入,这样说可以理解吗?”




艾尔海森笑了笑,喝了一口桌上的拿铁。




“你刚才的表情好像在说,像我这种每次都来点二十块一杯咖啡的顾客是不会理解你的压力的。”




这家伙……荧在心里嗔怪一句,撅起嘴来,有些没好气的望着他。




“我可没说过这种话,是你自己要解读成这样的。”




“噢,抱歉,我只是看你一直在紧张,想缓和一下气氛,没有别的意思,” 他收拾东西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这样吧,下次观察我会少和你搭话,也许这样你会觉得放松一些。那么先这样,明天见。”










4




于是第二天艾尔海森安静地拿了张高脚凳坐在柜台前,看着荧准备外卖的咖啡。机器在慢腾腾地萃取着咖啡液,咖啡粉的香气弥漫在两人之间。荧专注地观察着咖啡液的流速,时不时还在旁边的本子上写着什么。在荧终于将浓缩的咖啡倒入已经盛有牛奶的外卖杯时,艾尔海森才开口:




“可以告诉我你刚才在本子上在记录什么吗?”




“嗯……这边的研磨机是新换的,我想看看它研磨的程度和之前那台旧的有什么区别。” 荧一边打包着咖啡一边回答。




“所以你是很熟悉之前那台机器吗?”




“还好吧,我在这里工作有半年时间了,对这里的机器好坏还有咖啡品质还是能判断的。”




“我感觉你在工作的时候还是挺自信的。”




“……啊,这个嘛,也不能说是自信,只是刚开始的时候总有顾客时不时来围观我做咖啡的过程,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突然被夸赞的荧赶紧低下头去清理桌上的咖啡屑,想掩饰一下自己的难为情。


  


“嗯……今天你要喝什么?”




“还是拿铁吧,在店里喝。校园网的评价说这家店的拿铁拉花很好看,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




荧点点头,很快就回到了工作时的状态,利落地在操作台上准备着一切。她拿起奶缸倾斜着往杯中注入奶泡,还没等艾尔海森回过神来,一杯层次分明的拉花咖啡就已经端到他的面前。




“这种拉花叫郁金香,算是比较基础的。怎么样,像不像?” 荧把手撑在台面上,探出身子来问他。




“这是我第一次观看咖啡拉花的过程,但从结果来看,效果确实不错,图案有着一种对称的美感。” 他肯定地点点头,没有吝惜自己的称赞。




趁着艾尔海森给咖啡拍照记录的间隙,荧忍不住偷偷打量着他。冷灰的发尾微微向外卷曲,眉眼里流露出不容置疑的严肃认真,说出的话语却是恰到好处的礼貌中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温情,让荧有那么一瞬间能忽略掉他冷淡疏离的表情。他了解过这家店的风评,客观的评价自己的作品,也从未对自己的工作流程指手画脚——要知道总有些顾客喜欢在半开放的工作台前提出各种奇怪的要求。




而且最重要的是,昨天与他面对面交谈时的那种莫名的紧张感突然消失了,荧的心里现在莫名地只剩下了一点小小的期待,期待他明天来做什么,会对自己说什么,而这是她前两天完全没想到,也不敢想的。










5




然后荧在下一天就见识到了他的另一面。




正当荧把一杯简单的爱心拉花拿铁送到艾尔海森桌面上时,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金发男生也出现在了店里。那男生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大束花,一见到荧就把花塞到她怀里。




“还记得我吗?我是上次和艾尔海森一起来的那位,我叫卡维,是和他同宿舍的学长。”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开朗的人。




“噢噢,学长好……” 还没弄清楚状况的荧站在原地抱着花束,只留下一脸困惑。




“卡维,这是我的研究对象,不是你的。” 艾尔海森在座位上抱臂看着这个高高瘦瘦的漂亮男生,神情如同以往一般淡定。




“哼,我早就猜到你对你的实验对象没有什么表示,所以特地替你送束花来感谢一下人家对你工作的配合。真是的,连这都要我操心。” 卡维对着座位上的人翻了个白眼,转头又对荧露出了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这位学妹辛苦了,请问要怎么称呼呢?”




“呃……叫我荧就好了。需要喝点什么吗,我可以现在去做。”




荧拿出自己的职业微笑谢过卡维的好意,眼角的余光却在偷瞄旁边的艾尔海森,好奇他会怎么应对这样越俎代庖的行为。




“给他一杯白开水就好了,他这种人一般是生活费花光了,才会替我做各种各样的事情,然后再找我报销吃点回扣。既然这样,那我还是省点钱吧。” 艾尔海森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懒洋洋的望着他,似乎是早就看穿了自己这位舍友的心思。




“你……” 卡维转过头去指着艾尔海森的鼻尖,“你怎么能浪费我的好意,还这样无端揣测我???”




艾尔海森没理会他的指责,只是继续评价道:




“而且你挑花的品味也不怎么样,我以为你至少会买束郁金香之类的花。” 




荧低头看着花束里的向日葵和香槟玫瑰,花还很新鲜,搭配上只能说是普普通通不会出错的选择,适合送一般朋友。但为了缓和气氛,她决定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没事,其实我还挺喜欢向日葵的,而且学校附近的花店品种也不多,太贵重的我也不好意思收下,” 荧笑了笑,举起花束向卡维示意,“那就谢谢学长啦!”




“是嘛,学妹喜欢就好!” 卡维看着不再说话的艾尔海森,修长的手指整理着后脑勺的发卡,像只得意的花孔雀,“那就麻烦学妹给我一杯冰美式吧,我最近要减肥。”




荧点点头,确认两人不再争执以后,才慢慢地回到操作台开始手上的工作。不远处卡维还在揶揄着自己那个冷言冷语的学弟什么时候也开始喝这种花里胡哨的拉花拿铁了,而艾尔海森则是用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慢悠悠地回敬他。然而她只觉得好奇,原来他对身边亲近的人是这样的态度。如果之后和他再熟络一点,他也会像现在这样和自己斗嘴吗?




好吧,别想了,也许自己还真说不过他,还是先把卡维学长的账记在艾尔海森那吧。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在收银机上操作起来。










6


又过去了几日。




平常艾尔海森都是下午三四点左右过来,先点一杯店里的咖啡,再观察荧工作时的一些情况,时不时拿出笔记本记录一些片段。荧已经习惯了这么一位有些特殊的顾客,毕竟他平时只是在安静的在座位上写写画画,很少和自己搭话,这样的距离感对荧来说刚刚好。




但今天艾尔海森竟然还没有出现。荧摁亮手机,又很快熄灭,已经是五点零三分了,而她的手机上关于艾尔海森的消息也是一条都没有。




在收银机前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店门口终于打开了,一股深秋的凉意从门缝渗了进来。荧被这股凉风吹精神了些,便站起身来准备迎接今天的第31位客人。




“一杯美式,热的就行,什么都不加。”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艾尔海森。




“你怎么现在才来?” 荧没有着急打印小票,而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我记得我最近几天没有和你约定过见面的具体时间吧?”




“诶,我以为每天下午四点半前已经是我们之间约定俗成的实验时间呢,而且你也没有课。”




“我今天之所以现在才来,是因为我的另一个观察对象需要我帮忙,” 面对着荧好奇的眼神,他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就是我们学院看门的那个大叔,他下午需要参加大扫除,所以拜托我帮忙遛他的狗。我裤腿边缘的狗毛就是证据。” 




说完艾尔海森指了指自己的腿边,荧踮起脚尖往下看,深色的裤腿上确实沾着些白色的毛毛。他脸上这认真的表情配上脚边这几撮不安分的毛发,荧不禁捂嘴轻笑了几声。




“呵呵呵呵……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有些意外,你的观察对象居然还包括看门的大叔。”




“那我当初选择你作为观察对象的时候,你是认为我见色起意吗?”




听到“见色起意”这个词,荧的脸瞬间就开始发烫,因为周围的朋友听说了她和艾尔海森之间的关系以后,都多多少少有过这样的猜测,还暗示荧多提防他一些。但荧实际参与实验的过程中,两人都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而且荧从他的行为乃至眼神中都读不出他在实验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心思。




“没有没有,你放心,不是这个意思,” 荧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的提问,只好红着脸拼命摆手否认,“我只是觉得,如果真的要观察别人,是不是应该找更有意思的对象。嗯……比如学校里某个影响力大的老师,或者是社团成员之类的,比较有故事的人物,而且这也符合大多数人对于观察研究的期待吧。”




“你刚才所说的那些固然有其研究的价值,” 艾尔海森没有否认,只是像往常一样平静的回答,“但是我更喜欢每个在自己的位置上尽职尽责努力生活的普通人,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这种微观的视角我认为也存在着值得挖掘之处。”




好吧,这个理由也足够让人信服了。荧冷静下来,突然有一瞬间后悔自己对他的一些小小的刻板印象,毕竟在服务行业待久了,很容易将艾尔海森这般打扮谈吐的顾客视作十指不沾阳春水之人,自然认为他会对周围的普通人多少带着些莫名的优越感。现在抛开这些成见之后,荧认为他的确是个值得继续相处的人,也许实验结束以后也能成为不错的朋友吧?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没错,确实我的同僚都更倾向于观察一些校园内外众人更容易看得见的人物。但要想在研究上推陈出新,就要另辟蹊径,发掘旁人意想不到的角度。这一点我相信你可以理解。”




确实,都是非常简单的道理。荧跟着他的话点了点头,转头在橱柜里找出自己最喜欢的那个杯子,准备给他倒上一杯店里很少人爱喝的热美式。








  


  


7


“卡维学长,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工作日的下午,偶尔能看到卡维经过咖啡店,向正在店里闲坐的艾尔海森讨要一杯冰美式,但艾尔海森会故意在点单时换成最甜的那款摩卡咖啡,打乱他的减肥计划。趁着店里没人,荧把咖啡端到两人面前后,就问出了刚才那个问题。




“噢,学妹是对我感兴趣吗?果然相比起某人,还是我的魅力比较大呢。” 说着卡维俏皮地眨了眨眼,头上的羽毛装饰也跟着一动一动的。




然而荧却有些面露难色。




“这个……其实是我的一个朋友想要啦,她听说我参与了艾尔海森的实验,也知道你们俩比较熟,所以就托我来……”




“好了,你别说了,我已经知道了,” 卡维自信地打断了荧的叙述,“我有一个朋友是吧,这个理由我已经听过很多次了。没关系,我知道当面要联系方式对女生来说确实有点困难,我理解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 艾尔海森放下了手上的书,在旁边悠悠开口,“她说的确实有可能是真的?毕竟她真对你有意思的话,应该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要了,何必等到现在。”




卡维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你能不能别老和我唱反调?又不是要你的联系方式!真是的!” 




荧眼巴巴地看着怒气值攒到80%的卡维学长,实在是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正巧店里来了几个外卖单子,荧只好匆匆回到柜台准备去了。当她忙完时,店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但手机上多了几条消息提示。




“这是卡维的二维码,你与他有过交流,他对你也有些印象,你可以先加上。但是如果是你的朋友想要的话,他应该不会同意的。他这人虽然张扬,却不愿意应对各种无效社交,就由我替他回绝了吧。”




“若你朋友向你问起,你可以以卡维的名义回绝她,或者推荐我的联系方式,我可以向她说明。今天还有其他事务,我和他都需要先走一步,见谅。”




放下手机,荧没有立即回复,而是用手撑着下巴,在柜台前发呆。这个人……无论如何都有让人生不起气的理由呢,对比起每次来都气鼓鼓的卡维学长,自己这样算不算幸运呢?










8


临近大一大二公共课的期中考试的这几天,店里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都是为了恶补功课来店里喝点咖啡提神的同学们。一般店里只有荧一个人,但好巧不巧,店里的叫号机坏了,总扯着嗓子在还有人安静自习的店里一个个叫顾客取餐也不是办法,这时候她想起了她的老主顾艾尔海森。




“第一次开口让我帮忙,竟然只是工作上的事情吗?” 艾尔海森进门脱下风衣外套时和荧打趣。




“那下次还有其他事情会再使唤你的。快来,帮我把咖啡送到那桌去。” 荧没空理会别的,只是把两杯咖啡往前推了推,又指了指其中的一桌,示意他赶紧送过去。




有了个帮手,送餐流程似乎顺利了很多。荧在制作咖啡的间隙终于有时间和靠在取餐台边的临时助手聊聊天,放松一下因为重复工作有些转不动的大脑。




但工作时分心很容易出岔子。荧在听到某一桌顾客催促单子时,脑袋还沉浸在她和艾尔海森聊的上一个话题中,结果手不小心直接接触了咖啡机的蒸汽嘴。只听见“叮铛”一声,奶缸随着荧的手脱落掉在地上,刚刚打好的奶泡如同冬日稀薄的新雪般,在瓷砖地板上蔓延开来。




“怎么了?” 艾尔海森放下其他顾客的杯子一个箭步冲到柜台前,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事,刚才被机器烫了一下,然后奶泡撒了,我现在收拾下地板。” 说完便要去取隔间的清洁工具。




但艾尔海森凭借着优越的臂长,隔着柜台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手给我看看。”




果不其然,荧的手指处有些肉眼可见的红,但并不是特别严重。




“没事的,我等会在水龙头底下冲洗一下就好了,还有几个外卖单子要做……诶你怎么进来了???”




就在荧说话的间隙,艾尔海森已经利落地推开柜台的矮门走了进来。他示意荧越过地上的污渍慢慢走到水池边上,然后打开水龙头,轻轻抓住荧的手腕,把发红的部位放到流水下冲洗。




“地上的东西可以一会再清理。看你的手被烫伤的程度,应该先在流水下冲洗几分钟减缓一下疼痛,再做涂药之类的处理。所以你这里有药箱吗?等会我帮你拿。”




“有……” 荧抬头指了指远处的一个橱柜,“放在那个离食物比较远的柜子里。”




艾尔海森点点头,松开了握着她手腕上的那只手,往药箱的方向走去。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冰凉的水流过发红的皮肤,火辣辣的感觉在逐渐消失。也许让其他顾客看到他俩刚才这么亲昵的动作会有些让人难为情,但荧居然已经在留恋他的手带来温暖干燥的触感了,而这仅仅只过了五秒钟而已。




当然最后店里的东西全都被两人收拾干净,只是咖啡出品的速度变慢了,收银台也换了个人——收银机对于艾尔海森来说使用方法也许还是过于简单,荧几乎没有告诉他怎么用他就已经上手了。两人就这样一直忙到了店里打烊。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清点完店内物品后,荧转动着店门钥匙准备锁门,同时对着艾尔海森轻轻鞠了一躬道谢。




“不客气。伤口记得按时换药,应该很快就能痊愈了。” 艾尔海森的语调依旧没有太大起伏,但荧还是能察觉到藏在其中的变化。










9


做餐饮的都知道,宠物一般不应该出现在食物制作区附近。所以当自己的哥哥拜托荧把自家的猫派蒙从宠物医院领回来时,她只能将猫包放在远离柜台的一个角落里。不过今天人不多,所以并没有人去打扰那只酣睡的白猫。




但艾尔海森注意到了她。他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个猫包,正当他想开口询问时,柜台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那是我家的猫,你不要打扰她睡觉噢。”




艾尔海森循声望去,荧正坐在收银机前,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懒懒地指着自家猫的方向,似乎很没有精神的样子。




“怎么了今天,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艾尔海森转过头去关心猫主人的情况。




“还不是怪这家伙,” 荧站起身来,看向猫的眼神里是疲惫中夹杂着一丝怨念,“这两天不知道她吃错了什么东西,肠胃又出问题了,在医院检查的时候又突然上蹿下跳的,可能折腾人了。我哥估计在家也是刚睡着吧,可把我俩累死了。”




“噢,你还有个哥哥?”




“嗯,我和我哥算是双胞胎吧,上大学以后在生活费上一直都是我们俩自负盈亏。结果这家伙不知道抽什么风想去考研,还说什么‘卷不过那就加入他们’,所以现在几乎算是少了一半收入,那我就只能辛苦点多打点工了。”




“那你就这样接受了吗?毕竟你也有自己的功课要忙。”




荧摇摇头:“不用担心,这个我早就考虑过啦。这家店打工时间自由,待遇也不错,足够支撑起我们两个的生活。还有其实我哥做饭很好吃的,他在家备考就相当于把所有家务承包了,也算是我们俩分工合作吧。”




“你家也住在这附近吗?”




“不不不,我们不是本地人,但我们在校内租有一个便宜的小套间,就算是我们现在的家啦。”




话正说着,猫包突然动了动,应该是派蒙醒了。荧还有咖啡要做,不方便接触猫猫,便让艾尔海森去看她,顺便满足一下这位常客的好奇心。但在荧盯着棕黑的咖啡液缓缓渗入杯中的间隙,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好像忘记说了什么。




下次如果有机会,可不可以邀请他来自己家呢?一次也好。哥哥应该也能和他聊得来吧。










10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二月中旬。今年的第二场雪来得不算太晚,荧庆幸着自己正好可以穿上新买的棉服,在雪景里来张美美的自拍,更新一下两个月没发的朋友圈。




但她忘记了两件事。一方面,今天这场雪大到超乎想象,仅靠棉服出门恐怕还不行。另一方面,她是个悲催打工妹的事实没有变,白天在校园景点拍照打卡这件事恐怕她的老板可不乐意。




所以今天荧有些懊恼的独自一人坐在店里无人的窗边,手指慢慢划拉着冰凉的玻璃。雪花隔着玻璃缓缓飘落,门外已经堆积了可以没过鞋面的厚雪,雪面上总共没几串鞋印——也是,与其让同学们冒着风雪出门喝一杯不一定能暖手的咖啡,还不如窝在宿舍来一碗热腾腾的泡面来得实在。




“我的观察对象,今天我是你的第一位客人吗?”




荧抬起头来,艾尔海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面前。她倒没有表现出多意外的神情,只是伸了伸懒腰:




“我猜你又想说,我是从你店门口的鞋印判断出今天店里压根没有客人来过吧?”




“我有这么刻薄吗?” 艾尔海森笑了笑,“倒是你,一个人在这这眉头紧锁的样子,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果然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睛……被猜中了心思的荧把披在肩上的外套随意丢在椅背上,嘴巴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开始对着艾尔海森大吐苦水:




“呜呜……怪我今天中午出门没注意看天气预报,我以为今天只是下场小雪,还拒绝了我哥让我加衣服的建议,结果班上到一半这雪哇哇的下,我家离这还有段距离,我不想等会回去冻成雪人呜呜呜呜……”




“还以为今天可以穿着购物节新买的外套和小姐妹们美美合照,结果她们一个两个有事都放了我鸽子,店里没有其他人替我我又不能翘班,那我只能在店里一直坐着到天黑,太难受了……”




“往好处想,至少你可以蹭店里的空调直到下班,这里可比图书馆的暖气好多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安慰方式?荧用幽怨的眼神盯着眼前依然面无表情的男生,她可不想在这里做一个想着此时还有半杯水的乐观主义者。




“还有,待会下班时间我来找你,给你带件厚衣服,顺便送你回去。这样可以吗?”




可以,太可以了。荧本来可以让自己家里蹲的哥哥出来接送,但她想起前几天想带他去家里看看的念头,便拼命点头答应下来。正好也省得挨哥哥一顿唠叨。








晚上八点半,荧和老板提前打好招呼,说店里没人要早点回家,手机短信上那个从不在店里露面的老板只回复了一个“好”字,便再也没有了消息。




然后就是她的救星——带着外套的艾尔海森准时出现在了店门口。他帮着荧打扫了一下店里并没有多少污渍的地面,隔着玻璃看着店里的灯一盏一盏的被她熄灭,周围的空气也似乎立刻冷却了下来。




在店门口为荧披上自己一直拿在手上的外套的那一刻,艾尔海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自己身上的那件黑色羊毛厚外套脱下来给了她。




“你披这件吧,有体温的话会暖一点。” 说完他把另一件刚才没穿过的外套套在身上,把伞撑开,示意荧离自己近一点。




荧慢腾腾的挪动脚步,直到自己的肩膀终于和艾尔海森的手臂靠在一起。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




此时雪已经停了,但风还在呼啸着。荧今天没有戴隐形眼镜出门,两百度的近视足够让远处昏黄的灯光和寂寥的雪景变得遥远且面目模糊,但此时肩上外套的重量和传递到她身体的温度却让此刻的幸福有了确切的定义。她抬起头来看着艾尔海森沉静的侧脸,风没有刮疼她的脸颊,因为撑伞的人已经把大部分的寒风挡在了身侧,只留下足够静谧的空气任她遐想。




而不远处是学校女生们爱打卡的网红景点,只见那块写着“我在提瓦特大学很想你”的路牌下面一个人也没有,全然没有了白天光线充足的时候大家排队拍照的架势。荧伸出手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指了指路牌:




“趁现在没人,我们去拍张照吧。”








“原来你也会对这种对方感兴趣啊。” 走到路牌下,艾尔海森收起伞后幽幽开口。




“我可是个俗人,在拍照打卡这件事上当然也不能免俗啦。” 荧倒是大大方方承认了这一点。她把手机倾斜了些,自己又往后靠了靠,好让比自己高一头的男生和路牌都进入取景框内。




“别废话了,快来看镜头。3,2,1,茄子!” 




拍照倒计时的口令被风裹挟着,很快就消失在耳畔,剩下的只有荧自己的心跳声。她其实并不喜欢这种随处可见又千篇一律的人造景观,但这促成了她和艾尔海森的第一次合照,以一种无限接近情侣的形式。她忍不住拍了拍冰冰凉的路牌铁杆子,向它表示最诚挚的谢意。




“想尝尝铁杆的味道吗?听说是甜的噢。”




艾尔海森说这话的时候仍然是那份冷淡的表情,但微微上扬的句尾还是把荧逗得花枝乱颤。她懒得吐槽他的老梗,只是催他快点把伞撑开,她要被风吹飞了。








荧和空租住在教师宿舍的一楼,门口甚至有一片铁栏杆围成的小院子。当荧离院门还有几步距离时,她的哥哥已经裹成粽子在张望着她回来时的方向了。荧给艾尔海森和空互相介绍了一下,由于风大,简单的聊了两句后艾尔海森就回去了,当然临走前荧把外套还给了他。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来观察你的人?” 空在室内脱下羽绒服,向自己的妹妹发问。




荧靠着餐桌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咕嘟咕嘟的喝着。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我觉得比起做实验,我和他现在更像是朋友?”




“真的吗,我不信……” 




空指了指浴室门,示意她赶紧去洗澡,他自己则是自顾自地往房间走去,假装没有发现妹妹手机上和刚才那个男生在风中凌乱的合照被设置成了锁屏壁纸这件事。










11


“你在看什么书?” 




熟悉的声音传来,在咖啡机前做着拉花的荧头也不抬,她已经习惯自己那个三十多天老主顾的突然拜访。




“你说收银台旁边那本吗?是我哥的书,我随手拿来看看。”




自家哥哥读的文学专业,所以荧常常在他那薅几本书来打发时间。她默许艾尔海森翻动那本书,就像艾尔海森任由她把拉花失败的作品给他解决一样。




“让我看看……‘当你体内的一些化学物质变质时,你就会呈现出爱的症状’……毫不过时的看法。”




“你对这本书感兴趣?”




艾尔海森点点头。




“当然,天才与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所以我喜欢安迪·沃霍尔这样的疯子。” 




“虽然他的画比电影有名气得多,但我觉得你应该看过他的电影?”




“嗯,没错,有看过几个片段,但我觉得这些与我们现在所定义的电影相差甚远,只能说是记录了一些琐碎且无规则的生活经历,展示人与人之间是如何熟识的。”




“那你现在也在做着同样是事情,不是吗?” 荧指了指他手里那个皮质的笔记本,“你在这里记录的,也是我和你之间熟识的过程吧。”




“……其实你是想说,我们的实验要结束了,你想借此机会看看我的观察记录,对吗?” 艾尔海森敏锐地察觉到她话里有话,像往常一样抱臂站着,等待着她的反应。




荧点点头。没有人会不好奇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吧,尤其是……在自己有好感的人眼里。




“这样吧,你把这本书借我,等实验结束那天,我会把记录和书一起给你。” 说完他便把书和咖啡拿到了不远处的座位上,开始在店里和荧消磨一个下午的时间。










12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答应参与我的实验?”


  


如同初见那般的晴天,冬日的阳光不咸不淡的洒在窗边。这次荧坐在靠窗的圆桌上,接受艾尔海森实验结束前的最后一次提问。




“这个嘛,一方面是因为听说有报酬才答应的,这个你应该可以理解吧!” 荧看着对面的男生点了点头,有些犹豫接下来的措辞,“另一方面,怎么说呢……我觉得这个工作并不会影响我的日常生活?毕竟每天在这里工作,被顾客看着,再多一个顾客也无所谓,是吧?”




荧这个不确定式的句尾不像是在说服艾尔海森,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总不能在他面前说是因为图他脸蛋长得好看身材又好,这也太扯了。




而艾尔海森倒没有再追问下去。他飞快地记录着刚才的对话,不到半分钟就停下了笔。




“好了,实验结束,你可以看看这份笔记是否详实准确,有疑问可以随时告诉我。”








荧接过笔记本,本子上的字迹俊秀有力。其中每一天都会单独用全新的一页来记录,在叙述每一天遇到的事件之后,还会用不同颜色的笔圈画,附上感想。不愧是每年都拿校内最高等奖学金的优秀生,荧心想。




前面几页的内容记录的都是荧自己透露的一些个人情况,还有对她的工作环境,也就是这个咖啡店的一些客观描述。之后便是一些基于事实的推断与总结。




“第一天开始提问交流的时候她其实很紧张,但当我换了一种方式,以工作为切入点与她对话时,一切就截然不同了——她是那样的自信、细心和专业。”




“她很擅长在冲突中成为一位调停者,通过多个平衡点巧妙地化解问题。在遇到不可调和的矛盾时,会选择退而求其次,在察言观色中实现双方利益最大化。一种可遇不可求的智慧。”




“她偶尔对我怀有戒备心理,但在听取事情的缘由和我所秉持的价值观后,都会对我报以无条件的信任。这一点我必须感谢她。”




“她似乎非常在意工作时的效率,甚至有时可以暂时忘却身体上的疼痛。于我个人而言,我不希望我的观察对象在我面前受到任何伤害。”




“她的独立与对家庭成员的包容使她能成为一个通过血缘关系构成的家庭的经济支柱,但同时她将家务劳动视作合理的付出,愿意将其与自己的劳动放置在同等的地位上,因为她在家务劳动中收获到了更多的情绪价值。但令人惋惜的是,他们家唯一一个没有通过劳动产生价值的家庭成员——那只名为派蒙的猫,似乎并不太欢迎我的到来。”




建立在尊重之上的判断与评价——这是荧对这份笔记的总结。没有过分渲染与夸大,也没有先入为主的冒犯,甚至她还可以以实验的参与者的身份对上面所有的内容提出异议——只要她想,按照之前协议上的内容,她完全可以要求她不满意的部分永远不会出现在正式的论文中。不过还好,现在她所看到的部分还算让人满意,不至于让协议的那个条款生效。








但接下来的内容似乎超出了荧预期的走向。




“观察他人的过程也是在审视自己。所以当她成为我观察次数最多、观察时间最长的对象时,我很难去忽略内心微妙的变化。我开始认真去倾听她卸下心防后的每一句话,去捕捉她面对其他顾客时的面部表情,甚至无法拒绝她的每一个请求。于是在每天一杯她做的咖啡后,我的咖啡因耐受度明显提高了,我甚至越来越难以通过咖啡来清醒,以至于在那个寒冷的雪夜带着外套来护送她回家。”




“让人庆幸的是,她的家人对我的印象似乎还不差。那天我唯一的失误,也许是忘记带一份热腾腾的夜宵给她。她喜欢吃什么?我记得她很爱点校门口的那家炒面外卖。”




“也许她和我一样喜欢书,喜欢现代艺术家,喜欢各种复杂的多面的立体的人,会与我讨论爱的本质究竟是心理层面的变化还是激素水平波动的结果。也许我还需要一个冬天的时间,或者让她也观察我一次,我需要更多的机会了解她,或许她也需要更多的契机了解我。”




荧发现本子的下一页似乎还有笔迹。她屏住呼吸慢慢翻页,此时整张纸的正中央只有一句话:




  


People should fall in love with their eyes closed. Just close your eyes. Don't look.


(人们应该闭着眼睛坠入爱河。闭上你的双眼吧,别看。)”




  


荧知道这句话出自艾尔海森借走的那本书,安迪·沃霍尔的随笔,因为她早就在里面圈画过这句话。




于是此刻的她也跟随着这句话闭上双眼,让世界只剩下自己心跳的频率。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艾尔海森,我可以再问你一次吗,为什么你会选我作为观察对象?”




“你是察觉到了我对这个问题有了新的答案吗?”


 


艾尔海森的眉眼放松下来,连平常显得有些锐利的眼尾都带着几丝笑意。此时他的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言语中有着一如既往的诚恳:




“好吧,那我说。我当初选择你,一部分原因是卡维当时的推波助澜,更重要的是,我觉得这里也许有我想要的平静生活。我个人并不向往那种众星捧月的人生,自然也不会对那样的人感兴趣。我采访的每个人都在以平稳的步调生活着,这这是我所追求的生活哲学。”




……该说是巧合吗,曾经怀抱着同样想法、之前只想当个平静的上班族的荧罕见地愣了几秒。但事实却是,她的心因为面前这个人的到来已经起了涟漪,而对方亦是如此。想到这,她抿起双唇,一副准备下定决心的样子。事已至此,那现在要做的,那就是闭着眼睛坠入爱河,在涟漪中砸出一个漂亮的大水花来。








窗边的阳光温和到近乎失去了存在感,但荧依然微眯起自己糖蜜色的眼眸,与艾尔海森对视着,像一只正要使坏的金色猫咪。




“如果你想继续过上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生活的话,那就不应该遇见我。但很可惜,现在已经迟了。”




说着荧一手支撑着桌子探身向前,另一只手大胆地攀附上艾尔海森的脖颈处,轻轻地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如同店门外银杏树上的最后一片黄叶,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干净柔软的积雪上。




“你的吻技……和你的工作能力似乎还有些距离……” 




这是荧睁开双眼后听到的第一句话,此刻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卡维学长面对她的接吻对象时总是像只炸毛的孔雀。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很快就平息了她刚刚点燃的小小怒火:




“但等你下班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去钻研,不是吗?”












——————————————










终于写完了,撒花~


  


起初是因为想写个只想做平静上班族的荧,结果海哥在主线那句“我不过是希望他们的梦想别扰乱我的生活”刚好和我的设定对应上了,才终于决定提笔憋出来这篇




后来就是花了整整三天才写完,连游戏都忘记上线了




可能11月只更这一篇,其他的下个月再说




一张粮票可以看到两个并不好看的小彩蛋 :P




另一个彩蛋是那句英文来自于安迪·沃霍尔的一个随笔短篇《Love》,国内好像只有一个版本的译本,中信出版社的,真的有人有兴趣去看吗XD







行かないで:

「–这种荒唐的决定你在开玩笑吗–愚不可及的抉择,当初的我居然如此短视–连自己都能背叛的家伙,罢了–算了,我一定会–希望你能对得起这一刻……

–你一定会后悔的

产粮地:Twitter 作者:сиджикой(@thijik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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